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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七八天的雨终于停了。 棚顶支出来的干草上,雨珠汇聚,啪嗒一下落在路过的小狼头顶上。 小狼摸摸脑袋,再看看棚顶,愤怒地把手一挥,直接将棚顶上一排的雨珠给拍下来。 然后左看右看,见一滴不剩,这才满意了,龇着个大牙花子继续往里走。 狼贝站在旁边,望了一眼天色。 她长得高大,长发利落地梳成马尾,英气又干练。 小狼正是长高的时候,瘦条条的,才到她下巴高。 小狼撞见她,道:“贝姨,队长问你今晚上还去不去捕猎?” “不去了。” “嗷,那我去跟队长说。” 兽人们晚上不适合做采集的活儿,他们一般都是跟小狼出去找猎物,遇到能吃的野菜就挖一些,要采集还是得白天。 狼贝打算早点出去,赶着早上没太阳的那一会儿采集完,立马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楸跟着他们一起,带着干粮就出发。 走的时候天还黑着,等到了目的地,路边的草丛上还挂着露珠。 他们到了东边的一处河滩。 河水浅,河床被晒得干涸了。下了那么多天的雨,也只汇聚出些水洼。 不过河边的野菜长得好,是下雨后新长出来的,正嫩,一掐就断。 亚兽人们到了地方,立刻分散开来。 能采集的时间就这一会儿,他们还得赶着太阳最烈之前回去,以免晒出问题。 林楸也低头掐野菜,还没掐到一把,狼贝道:“楸,你去河里找找河贝。” 林楸:“要吃吗?” 河贝腥气重,以前他爷奶家都是捡来剁碎了喂鸭子,鸭子长得很肥壮。 “你不是帮雪做项链,里面有珠子。” 林楸笑起来,把背篓放下,甩甩手上的露水。 “那我得看看。” “河贝里的珠子也少,得海贝。楸可以多捡一点。”狼清补充道。 “好。” 河滩其实挺宽,有二三十米,因着才下过雨,边上的泥也是软的。 林楸捡了根棍子,试探着戳进去,不会陷人,才慢慢往下走。 河滩平,散落着少许乱石,主要还是堆积着些泥。 林楸往泥上看。 兽人们管河蚌叫河贝,这两个应该是一个东西。河贝的颜色是黑褐色,贝上一圈一圈的纹路,个头巨大。 林楸随手捡起泥上裸露出一半的贝壳,那贝壳如同一个瓢,他摆手摊开比了比,发现贝壳还要大些。 岸上有兽人喊道:“楸,露出来的都是空的,要捡藏在泥里的。” 林楸回头,“好!” “找洞!一般泥上面会有个小洞,贝就藏在下面。” 兽人们一下想到了狼贝,都笑了起来。 狼贝也翘了下嘴角,身上斜挎着藤筐,两手唰唰掐野菜掐得飞快。 像兽人们说的,找准小洞,往下探不过二三厘米,就能触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林楸渐渐熟练,一找一个准。 林楸抓紧时间,找到就扔在一处,等堆了差不多一筐的量,林楸上岸去拿背篓。 狼贝看了一眼,道:“楸,这个很重,就在这边破开。” 林楸一顿,“我还想着摘点野菜。” “没事,我们兽人多,不差你一个。” “行。” 林楸带了小刀来的,河贝里面不是都有珠子,兽人们又不吃这肉,带回去也是浪费体力。 这会儿有些热了,林楸鼻尖冒汗。 他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在河滩里取珠。 河贝大,每个都沉甸甸的。 林楸把小刀探入贝壳缝隙,还得使劲儿才插得进去,小刀沿着边缘割两下,再一拧就开了。 他开贝壳的动作快,不过找珠不熟练。 狼贝时刻注意着这边,叫狼清去帮忙。 狼清放下藤筐,利落跳下河岸。与狼贝一样的高马尾在空中晃动,随着主人微微摇晃。 “楸,你开贝壳,我来找。” 狼清往林楸旁边一坐,接过林楸手上的贝壳就开始忙活。 林楸笑起来,额间有汗,脸上泛着点红。 狼清看他一眼,道:“也不用这么赶,别伤了手。” 林楸:“没赶,就是太阳快出来了,有点热。” 林楸说着,手上不停。 两个兽人配合着,速度很快。 开了四五个,林楸都怀疑到底里面有没有了,狼清忽然道:“有了。” 狼清捏着珠子往水里一晃,摊开手给林楸看。 林楸一瞧,白色的珍珠并不那么圆,也不大,比黄豆还小些,但胜在珍贵。 林楸眉头舒展,“有就行。” 太阳渐渐出来,二十几个贝壳被林楸开完。得到的珍珠也只三颗,趁着还有点时间,狼清和林楸一起又找了些。 后头兽人们采集完,林楸以为大家要走了,结果他们也跟着跳到河滩上,一半帮忙找,一半帮忙开贝壳。 直到快把这一片河滩翻个底朝天,珍珠凑足了一小把,狼贝才下令回去。 回程路上,狼贝和林楸道:“明天再来。” 林楸:“应该够了。” “还要挑一挑,有些不圆。” 林楸弯起嘴角,体会到了亚兽人们对幼崽的疼爱。虽然大伙儿嘴上不说,可对于幼崽的事,都用了心思。 他也只好应下。 这边离大泽不算远,若单是采集,兽人们一般不会走太远。 回程也幸亏是在林子里奔跑,不然林楸得中暑。 回到大泽,林楸觉得自己后背的狼毛烫得厉害,变成人形,才觉黑背的皮肤有些刺疼。 昨晚忙了一晚上的兽人在睡觉,大家放轻脚步,先将藤筐卸在林子里。 亚兽人们在棚子里趴下来,热得吐舌头喘气。 狼雨端来解暑的草药汤,一个兽人倒上一点儿,道:“专门给你们留着的,喝吧。” 亚兽人们屏息。 狼雨笑着,学着狼岩道:“要不然我喂。” 狼贝爪子推了他一下,张开嘴道:“来。” “想得美。”狼雨放下碗道,“自己喝,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我睡觉去了,你们要是饿了,陶锅里有鱼汤。” 大泽这边大部分兽人都是晚上干活,所以狼雨他们做饭也是早晚两顿,加上半夜一顿。 采集队今天白天出去的,中午也得吃,早上那一顿狼雨就做得多了些。 亚兽人们休息好了,先去湖边冲洗一下身上的汗,随后去吃饭。 吃得半饱,就回草窝里睡觉。 林楸不着急睡,他先去把带回来的珠子洗干净,把圆润的先选出来。 其他形状不好的暂且留着,要是最后圆的找不到那么多,就把这些打磨一下,一样能用。 洗干净手,林楸压着步子,靠近棚子角落。 草窝里,狼岩睡熟了。 林楸没进去,而是在草窝旁边的草团上坐下来。 林楸手臂搭在草窝边缘,下巴枕在手臂上,静静看着狼岩出神。 草窝大,狼岩侧对着林楸这边睡的。 林楸一来他就察觉到了,只是太困,没睁眼,而是将手探出去。 直到抓到自家伴侣的手,他才放任自己意识沉落。 林楸轻轻打了个哈欠,眼里溢出水雾。 他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缓缓移到狼岩脸上。 黑了,好像也瘦了点。 本就流畅的下颌线愈发收紧,骨相更是突出,本就俊气的脸愈发帅气逼人。 林楸勾了勾紧握他的手,摩挲着他手心的厚茧。 不过他还是黏人,和狼王霸气的形象一点不相符。 最近忙,林楸也没了睡午觉的习惯。只趴在草窝边眯了一会儿,便轻轻松开狼岩的手,起身出去。 下次回去前,他得把幼崽的小项链做好。 现在小米牙还没钻出孔,更别说还有那几十颗排队等着的珍珠。 趁着没别的事,他先忙一会儿。 雨季已经过半,最热的时候当属那连续半个多月的晴日。经历了那一阵,林楸都觉得其他时候没那么热了。 大泽广袤,湖水碧绿。 近岸旁的水面上垒起田地,方方正正的,一直往湖心岛那边延伸。 候鸟的幼崽已经养大了,那场山火后,走了一批,如今剩下的不多。 这会儿大泽里没兽人,它们便落在那淤泥上,踩出一串细长的爪印,翻找着泥里的小虫和鱼虾。 林楸坐在灶台那边的棚子里,一边看着,一边打磨手上的小牙,感受着这一时的静谧。 要是天气再好点,不那么热,应该会更舒服。 忙了一会儿,林楸靠着柱子,揉着发酸的手腕。他目光远眺,掠过大泽,一直到那水天相接的尽头。 这场山火熄了,但不知道那边葡萄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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