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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兽人们听到老祭司没事,也是该巡逻的巡逻。最近狼部落周边又来了不少兽人,不看紧一点不行。 屋外围着的兽人一下少了些,狼生带着一堆幼崽终于挤到前面来。 狼金蹲坐在地,他小队的兽人,还有狼冰的采集队的年轻兽人们都守在门边没走。 幼崽吭哧吭哧上前。 狼金听着那急促的喘息声,抬眼,面前正对着幼崽的嘴筒子。 他一掌盖在幼崽鼻子上,“干嘛去了,这么累?” 说着又捏一捏幼崽的前腿和后背,“一年不见,长结实不少啊。” “阿金,祭……” 狼金:“叫哥。” 狼生被他握住嘴,舌头吐出来,差点自己咬自己一口。 他用爪子扒拉狼金的手,狼金不动,幼崽急得哼唧,可怜巴巴地看向旁边的狼溶。 狼溶:“狼金!” 狼金收手。 狼生立即领着一堆小狼绕开狼金,往狼溶身边靠。 狼金手一伸,抓着幼崽前腿又往自己跟前拉。 不说幼崽,狼溶看着都很想揍他一顿! “楸楸……”幼崽急哭。 本来刚刚被挡在后头就急得不行。好不容易钻到前面来想问清楚,狼金又处处捣乱。 林楸听到声音,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现在真的真的深切体会到为什么狼岩对这群狼崽子这么嫌弃! “狼金……” 狼金手一缩,抱住脑袋。 林楸咬着牙道:“待会儿收拾你!” 林楸招手让幼崽进去,小崽子们来得急,都是兽形。红的、白的、黑的、灰的都有,一个个被部落养得胖墩墩的,往祭司躺着的火炕边一坐,担忧地看了过来。 林楸:“祭司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年纪大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幼崽下巴搁在炕上,两耳朵往后撇着,尾巴耷拉。 “为什么会被吓一跳?”狼圆小声道,“是因为那个不认识的阿叔吗?” “不是阿叔,是阿爷。”狼花低低道。 “是阿叔,我阿爸说的。”狼小胖道。 狼兽人生崽时年纪有大有小,狼小胖年纪小但辈分大。狼和只比狼安小上一些,他是该叫阿叔。 林楸由着幼崽小声掰扯,等他们说够了,又转头用湿润的眼睛看向他,林楸才道:“阿叔也好,阿爷也好,他都是咱们狼部落的兽人。” “那他以前为什么不回来?”狼圆仰头看着林楸,瞧着他的脸,鼻子一酸,软趴趴地走到林楸身边,脑袋搭在他膝头。 “楸也好久没回来了。” 林楸笑容微涩,顺了顺幼崽的脑袋毛,低声道:“这不是回来了,不哭。” 其他幼崽见狼圆如此,纷纷往林楸身边走。 林楸挨个儿顺了毛,又摸到狼果家的小崽子狼久。瞧他单纯懵懂的眼神,搓了搓他脑袋毛,“你几个是来凑热闹的?” 狼久小爪子抱住他的手,“阿爸想阿叔呢。” 林楸一顿,“果想我啊?” “对啊对啊!” 林楸:“我也想他。” 幼崽跟林楸亲近了一会儿,又跑去祭司跟前守着。 他们兽形最大的能有林楸大腿高了,爪垫厚,肩背宽,直挺挺地蹲在炕边,小小年纪看着就很可靠。 祭司还没醒,林楸看了眼隔壁屋。 兽人们的房子建的都是两个屋。 祭司没幼崽,里面那个屋就空着。 林楸见那屋门紧闭,只隐隐听到一两句低低的说话声。 “楸楸……”膝盖被幼崽的爪子碰了碰,林楸顺手一摸,经幼崽提醒,看向炕上。 祭司醒了。 老祭司睁开眼时,浑浊的眼中还有些空茫。 他听到幼崽压低的声音,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缓缓转动脑袋,看向炕边。 只有林楸和一群幼崽。 他慢慢记起晕倒前所见到的那一幕,好像是幻觉。 年纪大了,越是不敢想的,就越是频频出现。只这一次格外的真实。 老祭司手微颤,试图坐起来,却使不上劲儿,身体往下倒。 狼生慌得跳到炕上,一下变成人形,光着屁股墩去扶他。 林楸稳住祭司,拿了兽皮垫在他后头。 “祭司……”林楸观察着老兽人。 老祭司拍了拍幼崽脑袋,狼生往炕下一滚,又成了个小狼崽。不过小狼崽耳朵尖尖红了,藏在毛毛里看不太清楚。 林楸见祭司一动不动,低声问:“祭司,我们回来你高兴傻了?” 换做寻常,他问完,老兽人就该斥他几句,可现在还是没反应。 他神色疲惫,老态龙钟,就晕倒这么一阵,顿时不是之前那个来接他们的精神奕奕的老兽人。 林楸有些担心,忙拍拍狼生让他去叫狼冰,自己又抓着祭司反复询问检查。 “怎么回事,狼和回来你不高兴,还能给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瞬间,林楸被老祭司紧紧抓住手。 那只老手都是茧子,没什么肉,骨头硌在林楸手上生疼。 “你说什么?” 林楸见他一下不似刚刚那要死不活的样子,道:“你悠着点,刚刚才晕倒。” “你说……” “狼和回来了。王!祭司醒了。” 紧闭的小门被拉开,兽人们接二连三地涌出来。老祭司眼中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被他们簇拥着的白发兽人。 狼和…… 真是狼和…… “祭司醒了!”大伙儿欣喜,可下一刻,就见老祭司握着拳头捶打自己心口。 “祭司!” 狼和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见祭司看着他满脸自责的样子,着急地跑去抓住他的手。 “祭司,我回来了,你别打自己。” “阿和……真是阿和……”老兽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中只有眼前的兽人。他又哭又笑,苍老的声音如同吞了砂砾一般,嘶哑难辨。 林楸侧头往狼岩肩膀上一蹭,飞速离开。 他印象中的老祭司是个坏脾气的倔老头儿,同时,他也是撑起部落的另一根柱子。 就算年纪大了,也那么笔直地支撑在兽人们身边,让大家觉得安心可靠。 但此刻的祭司紧紧搂住狼和,哭得恨不能把一颗心都吐出来。他压抑了几十年的悔恨和惶恐尽数坦露。 连狼赤他们都感觉到了。 他们心酸中不免诧异,原来这么多年了,祭司一直不提狼和,但从没有忘记过狼和。 林楸侧头,又在狼岩肩膀压了压眼角的泪。 狼岩摸了摸他颈侧,林楸勉强忍住心里的酸涩,悄声问他:“你们在屋里说了什么?” 这些阿叔们一个个眼眶通红,不少还捂着脸,挠着头,蹲在墙角一语不发。 狼岩:“阿和叔说了说他以前的事。” 林楸瞧着一边落泪一边哄祭司的狼和,眼眶又一酸,这下不用他侧头蹭,狼岩指腹先一步擦过他眼角。 “祭司应该没事了,屋里兽人多了不清净,留赤叔他们在这儿,我们出去。” 林楸:“好。” 狼冰正巧送药汤过来,老祭司也稍稍平复了些。 “祭司,喝药。”狼冰道。 老兽人只看了一眼,“不喝。” 狼冰:“我熬的。”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喝。” 狼冰冷着脸,“阿和叔弄的药方……” 老祭司看了眼床边的狼和,伸手接过碗。 狼冰转身就走,老祭司道:“回来!” “出去一趟,脾气越来越大。” “阿和……你认认,这是冰,你不在他就跟着我学。” 狼冰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翻个白眼,心里那股害怕也悄悄放下。 林楸一看祭司这样,也放心了,他把幼崽带出去,狼岩也从屋里出来。 狼金在门口蹲得腿麻,他横着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路,仰头道:“王,祭司没事了?” “嗯。” “没事就好!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去吧。” 狼岩和林楸离开,守在门外的兽人们进去看了看祭司,见他精神尚好,立马散去。 好久没回部落了,他们得四处逛逛,部落里肯定多了不少好东西! 狼山处处整洁,红色的石头房子排列整齐,广场干净。 蓝天白云下,河岸新翻的土地湿润,颜色深黑。绿色的长河穿行而过,哺育两岸土地。 好久没回来了,部落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狼岩跟林楸去河边走了走,看看地里,幼崽们屁颠屁颠跟在他们身后,连蹦带跳,跑着跑着就被草丛乱飞的虫子吸引。 林楸这一年走了太多的路,到了部落才走几步就觉得累了。 他在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放空自己。 狼岩给他当垫子,也不说话,目光一点一点掠过部落四处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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