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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几盏暧昧的暖色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艾弗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来回翻看了好几遍,直至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他像只终于找到了新奇玩具的野兽,随手将册子丢在地毯上,抓起几个小物件,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雾失的身前。 “雾。” 艾弗眼睛亮晶晶的,直视着靠在床头的那个漂亮猎物,“我们试一试?” 雾失垂下眼皮,视线在那几个东西上扫过。 “你会用?” 艾弗高挺的眉骨动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透出一丝狂热。 “我刚才已经仔细看过说明书了,应该全都学会了。”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床头那道纤细的身影扑了过去。 (略。。。) 直到时钟的指针缓缓滑向凌晨三点,宽敞的房间里才响起艾弗平稳的呼吸声。 雾失的手背抵住陷下去的床垫,胳膊打着颤,一点点把酸痛的身子撑了起来。 几绺黑发被汗水泡透了,乱糟糟地黏在他的额头上。 他大口喘着气,平时那张清冷的脸庞上透着还没散尽的潮红,眼底泛着水光,神情还有些发懵。 薄丝睡衣顺着肩膀滑下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弯里。 顺着锁骨往下看,一直到肚皮底下,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一个挨着一个。 哪怕只是吸进去一小口气,稍微扯动一下胸膛,浑身上下的肌肉就立马跟着一阵阵地打颤泛酸。 雾失掀开缠成一团的被子,双腿发软的扶着墙一步步挪出了卧室。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几个小时前艾弗刚警告过,不许他上三楼,更不许去找他大哥。 可对雾失来说。 在这个法律根本不管用的庄园里,单凭他自己,就算搭上半条命,也别想从艾弗这个疯子手里全头全尾地逃出去。 算来算去,除了辛克莱家族里那些老家伙,现在手里捏着实权、能把他从艾弗手里拽出来的,也就只剩下萨利恩了。 不光是为了这个。 还有林启青那两条被人活生生打断的腿。 那个大老远跑出国、穷得只剩脊梁骨的年轻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吃了这么大的亏。 要是不想办法从这帮人身上要点利息回来。 那小子这顿打挨得也太憋屈了。 雾失一只手扶着冰凉的胡桃木扶手,强忍着双腿传来的颤抖,沿着微弱夜灯的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地朝着三楼走去。 皮肉擦过衣料带来的酸涩痛楚,在静谧的暗夜里被无限放大。 主楼的三楼比下面更加宽敞深邃。 地面上铺着厚实的长毛地毯,两侧走廊分布着七八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整条通道没有任何标牌。 雾失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脚。 走廊两边全是紧紧关着的暗色实木门,一扇挨着一扇,门板上光秃秃的,连个标记都没挂。 萨利恩今晚到底歇在哪间屋? “系统。” 雾失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平时话比谁都多的0327,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只剩下似有若无的蜜蜂飞过时产生的那种“嗡嗡”声。 八成是又触发了强制屏蔽机制,下线了。 他松开皱在一起的眉毛,把手心的湿汗往睡袍上蹭了蹭。 没别的法子,只能挨个摸过去了。 他贴着走廊的墙根,脚底踩着厚实的长毛地毯,一步深一步浅地挪到了第一扇门前。 他抬起胳膊,泛着红晕的骨节抵住了冷冰冰的木头门板上。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幽长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接连敲过了两扇门,里面都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直到雾失拖着酸软的双腿,停在走廊中间的一扇房门前。 那只细软的手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紧闭的门锁便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动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没有任何征兆地拉开了。 一阵冷调的光线瞬间涌入昏暗的走廊,将雾失略显摇晃的身形完全包裹了进去。 萨利恩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半开的门框后方。 这位白天看起来一丝不苟、冷厉如冰的掌权者,此刻的额头上却散落着几缕不怎么规整的黑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没了。 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纯黑色的丝质睡袍,腰间的绑带系得很松。 少了那些正装的衬托,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压迫感少了几分,反倒平添出一种属于深夜独处的危险随性。 萨利恩低垂着视线,那双因为缺乏睡眠而泛着红血丝的眼眸,直直地扫向站在门外的雾失。 “有事?” 他嗓音沉寂沙哑,带着明显被打扰后的不悦。 雾失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细微的阴影。 两片刚刚饱受蹂躏、还显得有些嫣红水润的唇瓣抿在一起。 “萨利恩先生。” 雾失微微仰起头,鼻腔里带上了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颤音。 “能进去说吗。” 哪怕他此刻刻意将姿态放得很软,萨利恩那双习惯于在黑暗里捕捉细节的眼睛,只用了一个照面,便把这个东方少年身上的端倪看了个清清楚楚。 宽大松垮的睡袍下面,遍布着惹眼的斑驳红痕。 那截细弱的手腕甚至还在微微地发着抖,空气中随着对方的呼吸,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石榴花与薄荷纠缠后的腥甜味道。 这是独属于艾弗那个暴戾蠢货的私有气味,也是属于两人交战后,留下的靡丽铁证。 看清这一切,萨利恩的唇角慢慢牵扯出一抹冷笑。 “呵。”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雾先生。以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好像不适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吧。” 这样毫不留情的一番羞辱,换作任何一个人,只怕早就羞愤欲死地掩面而逃了。 可雾失不仅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反而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直接迎上了对方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的眼尾因为疲倦和运动过后,而透着一抹楚楚可怜的潮红。 “萨利恩先生。” 雾失把尾音拉长了些,声音里那股颤音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 “您真的不让我进去坐坐吗。我可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跟您说。” 寂静在两人的对视间持续了五秒钟。 萨利恩看了看雾失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段满是齿印的颈侧。 没有说话,却将身躯微微侧过一旁,给原本堵死的门框让出了一条容人通过的空间。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雾失的嘴角勾了勾,步子有些发虚地越过那道门槛,擦着男人的胸膛,走进了那片明亮的冷光里。 进去之后,雾失才看清楚这间房间里的布置。 屋里靠墙打了一整圈顶到天花板的老木头书架,格子里的书塞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摆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一盏冷白光台灯开得正亮,刺得人眼睛微微发酸。光晕底下的牛皮纸文件夹堆成了好几摞,最上面那份的纸页边缘还卷着边。 这里居然不是卧室,而是萨利恩在这个庄园里专用的办公书房。 雾失站在房间中央,将四周的陈设扫视了一圈。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候,萨利恩站在书房门口,深邃的目光停在雾失刚刚踩过的地毯上,眼皮细微地眯了一下。 随后,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反手将门关上,还顺势将门锁拧了一圈。 “吧嗒”一声沉闷的响动,书房门被彻底反锁了。 厚实的木板把走廊上的冷风和动静全给挡在了外面,这间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雾失背对着门板,把那声落锁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手指随意拨开贴在脸颊上的几绺乱发,下巴微抬,眼睛直白地迎上了男人的视线。 “萨利恩先生。” 雾失的声线里还带着一点颤音,但说出的话却满是嘲弄。 “这大半夜的,您居然还在忙着处理工作。看来这辛克莱家族的掌权人,当起来也是一点都不容易啊。” 萨利恩依旧停靠在门边,他结实的双臂交叠环抱在胸前,黑色睡袍在动作间微微敞开一截。 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在这片冷光下变得更加幽暗慑人。 “我确实比较忙碌。” 萨利恩直直锁定着面前这只半夜到来,心思不纯的金丝雀。 “只不过,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始终是自己的实力和手段。” 萨利恩微微仰起下巴,话锋骤然一转。 “而雾先生你。却好像非常喜欢依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聪明,去走一些捷径。” 心思被看穿,雾失却没有半点被人戳穿后的难堪与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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