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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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父皇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皇帝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芙儿说得真好。带父皇……去看看你口中的破竹子，如何？”　　七公主心头莫名一慌，但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行、行啊！父皇您去看，就在那边……”　　皇帝直起身，不再看她，侧过头，对一旁大气不敢出的苏全吩咐道：“苏全。”　　“奴才在。”　　“调一队禁军来。把今日所有去过竹林，无论主仆，无论宫人侍卫，全部带到竹林去。一个……都不许漏。”　　“奴才遵旨。”苏全躬身，疾步退下安排，后背已经湿了大片。　　七公主这……哎!今日陛下之怒，怕是血海尸山都难以平息。　　很快，有宫女悄步走到沈瑾钰和明萱郡主席前，低声传达了旨意。　　沈瑾钰起身时，与陈晟目光交汇。陈晟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跟着去。　　同时，他有些不适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脖颈，喉间似乎有些发痒，但他用意志力压下了。　　明萱郡主接到旨意时，已是面无人色。　　她比七公主年长，更懂得察言观色。皇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让她如坠冰窟，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是她！是她提的建议！是她煽风点火！她会被怎么样？荣王府会不会受牵连？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全靠身后的婢女死死搀扶着，才勉强挪动步子，跟着宫女踉跄而去。　　待相关人等都被带走，大殿内依旧死寂一片。　　太后捂着心口，面色灰败地坐回凤椅，眼中是沉痛与哀戚。淑妃瘫坐在位子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唯有高启，目光在众人惊恐或哀戚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晟身上。　　他敏锐地注意到，陈晟的脖颈和耳后，泛起了一层不正常越来越明显的红晕，呼吸也比方才略显粗重。　　高启眼神微动，迅速低下头，用只有身后心腹侍卫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道：“速去太医院，召当值的太医立刻过来！要快！”　　皇帝看也没看身后众人的反应，只对留下的大臣命妇们淡淡道：“宴席继续。”　　说罢，转身便朝殿外走去，背影都透着凛冽寒意。　　远远地，众人便看到竹林一片狼藉，碗口粗的紫竹东倒西歪，断口狰狞，嫩叶与竹篾散落一地，全然不复之前的清幽静谧。　　走到入口处，一滩暗红刺目的血迹旁，倒着那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早已气绝身亡。　　皇帝的脚步在血迹前停下。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老太监的尸体，又缓缓抬起眼，一寸寸扫过那片被践踏摧毁的竹林。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像无底的寒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风暴。　　“陛下……”苏全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份口供。　　皇帝没有接，甚至没有看苏全一眼。“杖毙。”　　“陛下饶命啊！”　　“陛下开恩！奴才是奉命行事啊！”　　十几个侍卫、七八个太监宫女，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几队禁军迅速上前，两人一组，将那些被点名的侍卫、太监、宫女拖拽出来，按倒在竹林前的空地上。　　“你们，给朕好好看着。”皇帝转头朝着七公主几人道。　　七公主刘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却被身后的嬷嬷死死架住，强迫她睁大眼睛。　　明萱郡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却立刻被禁军用冷水泼醒，同样被按住观看。　　十公主刘茉在嬷嬷怀里挣扎哭嚎，却无济于事。　　沈瑾钰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他强迫自己站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维持清醒。　　“行刑！”苏全一声令下。　　沉闷的杖击皮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惨叫……染红了断竹残叶，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七公主刘芙真正的过敏反应！　　皇帝蹲在竹林边，手抚摸着断裂的竹子，眼神漠然。　　“把宸阳县主和十公主带回去，交给皇后和长公主。”　　立刻有宫人上前，搀扶住几乎虚脱的沈瑾钰，抱走昏迷的十公主，快步离开这修罗场。　　皇帝的目光这才落到瘫软如泥的明萱郡主身上，以及她身后那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荣王府仆役。　　“荣王府，教女无方，蛊惑公主，毁坏御园，罪不容赦。”　　“传朕旨意，荣王府上下，无论主仆，即刻下狱。明萱，与今日行刑侍卫宫女，一并处置。”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父王！父王救我！”　　刚刚被掐醒过来的明萱郡主闻言，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哭喊，连滚爬地想扑向皇帝，却被苏全示意两个太监死死拉住。　　皇帝连眼角余光都未给她。　　此时，侍卫用冷水再次泼醒了昏厥的七公主刘芙。她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父皇那冰冷得如同看死物的眼神。　　“父……父皇……”她吓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本能地跪爬过去，抱住皇帝的腿，“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父皇饶了儿臣吧！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明萱！都是那个贱人蛊惑儿臣的！”　　皇帝低头，眼中没有丝毫动容，猛地抬脚，将刘芙狠狠踹开。　　刘芙惨呼一声，滚倒在地。　　“七公主刘芙，骄纵跋扈，毁坏先帝遗物，触犯天颜，着令宗人府与礼部即刻准备，三日后，送往南疆蛮部和亲。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大雍国土半步！”　　“不！！！”刘芙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父皇！不要！儿臣不去南疆！母妃！母妃救我！”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竹林入口处传来：“陛下！陛下开恩啊！芙儿她年纪小不懂事，都是臣妾管教无方！求陛下看在臣妾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芙儿吧！南疆苦寒蛮荒，芙儿她怎么受得了啊！”　　皇帝低头，看着淑妃那梨花带雨的脸，他弯下腰，捏住淑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视着自己。力道之大，让淑妃痛得闷哼一声。　　“若不是你这张脸……”皇帝的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寒意，“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荣宠？朕一时心软，念着旧情，竟养虎为患，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胆敢毁损皇兄遗物的孽障！”　　淑妃浑身剧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若是再说一句求情的话，”皇帝松开手，直起身，“也随着她一起去南疆吧。”　　淑妃瘫软在地，如遭雷击，连哭都忘了。　　皇帝不再看她，对苏全吩咐道：“苏全，送两条白绫去淑妃宫中，让她自己选。”说罢，拂袖转身。　　而宴席这边，陈晟脖颈间的红晕已蔓延至脸颊，呼吸越发急促艰难，指尖死死抠住桌沿。　　不对！陈晟心中警铃大作。　　他入宫前确实服用了药物，那药能模拟出花生过敏的外在症状，皮肤红疹、呼吸急促等，　　但绝不会引起真正的喉头水肿或窒息风险。他本计划在合适的时机再服下另一颗药丸显现症状，坐实过敏。　　可此刻的感受……分明是真正的过敏反应！　　原身竟然也对某种东西过敏？而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或误食了？　　是什么？酒？菜？　　思绪电转间，一阵更猛烈的窒息感袭来，他控制不住地抬手扯了扯衣领，试图获取更多空气。　　“王爷？”坐在稍远处的沈从仕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本就时刻关注着这位未来女婿兼漩涡中心的人物，见陈晟面色潮红异常，呼吸明显紊乱，心中猛地一沉，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沈墨紧随父亲之后，一眼看到陈晟脖颈上迅速蔓延的红疹和那竭力隐忍痛苦的神情。　　几乎同时，一直暗中留意陈晟的十二皇子刘琤也霍然起身，情急之下竟直接单手撑案，利落地翻过面前的矮几，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陈晟身边，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表叔！您怎么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太后也惊得站起身：“昭儿？！”　　陈晟想开口说无事，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前阵阵发黑。　　“都让开！”沈墨低喝一声，拨开围过来的宫人，他身后的白术已如鬼魅般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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