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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舜静静看着眼前色厉内荏、满口大义的吴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好一张颠倒黑白、巧言善辩的利嘴!
他早已查清底细,这吴勇与王项洪本就是一丘之貉、暗通款曲。
二人早已暗中谋划,故意将他们这支轮换边军拦在秀水镇外,并勾结匈奴,借蛮夷之手将他们斩杀于荒野。
其最终目的,便是吞没朝廷下发的阵亡抚恤银,中饱私囊。
这秀水监镇,在镇上素有“吴扒皮”的恶名,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苛待百姓。
今日却装出一副为民请命、刚正不阿的清官姿态,当众作秀收买民心。
唐舜抬手,轻轻抚过身旁刚刚绑扎成型的竹筋骨架,目光平和地看向吴勇:“照监镇所言,你今日执意要带所有镇民回镇,是吗?”
吴勇昂首挺胸,满脸傲然,声音拔高数分,刻意让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秀水镇的百姓,自然由我秀水监镇庇护!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再拘禁一人,必须全数放人!”
围观的镇民见状,心中顿时涌起暖意,看向吴勇的目光满是感激与信赖。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劳作,簇拥着围拢过来,满心期盼能跟着父母官回归镇上安稳度日。
唐舜缓缓环视全场百余名百姓。
一张张面孔之上,情绪截然不同。
有人眼底燃着重归故土的热切光亮,有人心底藏着对自己的怨恨与抵触,更多的,是盲从与摇摆。
唐舜看得通透。
吴勇打的一手好算盘,无非是想踩着自己的脸面,收服民心、稳固威望。
唐舜收回目光,转向一众镇民,语气坦诚,“各位乡亲,我知晓大家人人想回,我唐舜,也愿意放诸位离去。”
全场百姓瞬间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我等在此荒野筑墙夯城,不是为了割据,不是为称王,更不是那几两银子。”
唐舜声音掷地有声,传遍四野,“我们拼死赶工,日夜不休,只为两个字——活命!”
“你们或许不知,监镇大人早已打定主意,要将我们拦在镇外,任由匈奴屠戮斩杀!”
“你们更不知,我等本是轮换驻防、守护秀水的士卒。”
唐舜声音拔高,“若我们尽数战死荒野,秀水镇再无正规守军,区区数十名差役,如何挡得住蛮夷铁骑?”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秀水镇,会惨遭屠戮!”
他刻意隐瞒了吴勇私通匈奴、通敌卖国的死罪,只挑明驻军被坑杀、全镇将无兵可守的事实。
这是精准的算计。
他赌吴勇心怀鬼胎,绝不敢当众辩驳揭穿真相,一旦开口,便是引火烧身。
果不其然!
一番话说完,吴勇面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憋屈怨毒,如同哑巴吃黄连。
他有千般阴谋诡计,半句也不敢当众吐露。
荒野之上,百姓哗然四起,议论声轰然炸开!
任由匈奴人屠戮守军?!
边城百姓,户户都受过匈奴劫掠之苦,家家几乎都有与蛮夷结下的血海深仇!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边军在,边城安;边军亡,边城亡!
秀水镇本就弹丸之地,常驻守军不过三五十人,已是自保艰难,竟还有本地父母官,蓄意谋害守土兵卒!
若是这群边军尽数殒命,往后谁来镇守城门、抵御匈奴?难道真要靠那群只会盘剥百姓的差役送死?
民心风向,逐渐逆转。
方才摇摆感激吴勇的百姓,眼底的信赖尽数褪去,渐渐染上惊疑与愤慨。
舆论之势,已然倒向唐舜一方。
趁此大势,唐舜目光凛冽,直视吴勇,甩出最后一枚重磅筹码,“监镇大人,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
“只要你即刻开镇放行,准许我等士卒入镇驻防,所有镇民的劳役卖身契,当众全数作废!”
“所有百姓可即刻归家!”
“我部边军,愿与秀水镇共存亡,不知监镇,敢应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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