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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松附和:“正是,能上马杀敌,已是难得,何必强求执笔弄墨?”
韩成笑着举杯:“唐大人,若实在难为,一句打油歪诗也使得。”
三人话里话外,不过一个意思:你上不得台面。
除了李长林之外,三人皆在影射唐舜,此刻让唐舜收尾,更是不怀好意。
唐舜慢慢端起酒杯,浅啜一口,放下。
然后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三人脸庞,最后停在桌上剩下的两盘荤菜身上。
“酒令的确有趣,桌上还剩两盘荤菜,我是武人,饭量大,便行两个如何?”唐舜微微一笑。
满座一怔。
“哦?”
雷嵩挑眉,“唐大人胸有沟壑,竟能对出两对?”
唐舜微微一笑,指着腌牛舌道:
“身负流言安黎庶,筹谋只为济饥贫。
“奸商囤积谋私利,何曾体恤万民伤。”
他语毕,环视四周:“此事可算连贯?押韵合令?可得一盘菜?”
三人互视一眼,目光微变,显然有些意外,粗鄙武夫竟能对上。
虽然是为自己解释,但毕竟是对上了!
由此可见,唐舜,并非胸无文墨之人。
一时间,三人沉默。
李莺初忽然伸手,将腌牛舌推到他面前:“当然可以。”
唐舜点头致谢,指着仅剩的一盘酱猪耳,再次缓缓开口,“街巷如今烟火盛,乡邻朝夕有饮食。”
“豚类焉知长远计,唯思一己圈中食!”
满座死寂。
烛火映着众人脸色,或青或白。
周兴松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发出脆响。
韩成张着嘴,笑容僵在脸上。
雷嵩嘴角抽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桌上的酱猪耳,显得格外讽刺。
唐舜收尾,不仅解释了自己忍辱负重,还将桌上几人比作蠢猪,鼠目寸光,不知长远,只知道盯着面前的吃食。
李莺初猛地捂住嘴,肩膀轻颤。
她不是在哭——她是在笑。
“我乃武夫,食量大,既是酒令,那这四份素菜,也该我得。”
唐舜依旧不知足,淡淡一笑指着芜菁自顾自道:
“同席沽名弄酒樽,暗藏私念斥旁人。妄轻武辈少鸿文,敢蔑寒儒忘本根。”
说罢,唐舜不等他解释,又指向萝卜说着:
“恶诋新官行峻法,空谈雅论弄斯文。身居禄位无匡济,坐享清闲耻济民。”
言毕,唐舜不理会三人越来越阴沉的神色,又看向那一份已经有些软下去的豆芽:
“满口经书藏妒意,一身伪善饰邪心。逢危避祸争先走,遇利趋行忘义伦。”
说罢,唐舜起身,指着最后一道苦菜。
“趋炎附势随风倒,恃老欺新眼界昏。枉读平生万卷册,不如甲士守风尘。”
话音落下,李长林恨不得拍掌叫好,李莺初眼中泛着光芒,一阵激动。
而雷嵩三人,已经是脸色铁青。
说罢,唐舜背着手,“今日酒足饭饱,各位盛情款待,唐某感激不尽。”
“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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