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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满门被杀,状纸被当成了筹码,盐糖皂煤的方子张嘴就要。
这哪一样是能劝的?
只是让赵义和崔成昊惊叹的是,唐舜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那笑来得毫无征兆,从嘴角漫开来,一下子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唐舜语气坦坦荡荡,甚至带着几分轻快:
“崔衙推这话说的,我与黄家,本就有矛盾,典节帅能帮我收拾他们,我再感谢不过。”
赵义愣住了。
崔成昊也愣了一下。
他盯着唐舜那张笑脸,像是没听清。
唐舜继续道:“至于宝瓶镇一事,也是如此,典节帅不计前嫌,本官又怎么会计较?盐糖皂等些许小事,更不需多言了。”
这话说得坦荡,说得爽快,说得崔成昊和赵义两个人同时懵了。
赵义张了张嘴,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完全摸不着头脑。
崔成昊心里那根弦却猛地绷紧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说客,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软弱的,有强硬的,有装糊涂的,有真糊涂的。
可像唐舜这样,方才还在句句戳他话里的漏洞,转眼间就笑得如此坦荡,把什么事都揭过去的,怕是藏着大坑。
崔成昊心里警惕起来。
他盯着唐舜的眼睛,声音里那点硬气收了收,换成一种试探:“大人何意?既然感谢,为何又要质疑?”
唐舜笑了,看着崔成昊,语气平平淡淡的:
“质疑?本官只是单纯不喜欢你们欺骗本官,插手我灵州事务罢了。”
“一码归一码,典节帅替本官料理了黄家,本官承情,可你们拿着状纸来谈条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崔成昊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唐舜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
“盐糖皂这几样东西,已经定了专营,你们再插一脚,利润微薄,没有太多意义。”
“本官近日又鼓捣出了一样好东西,把它送给河东典节帅,你看如何?”
崔成昊眉头微皱,盯着唐舜看了两息,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与盐糖皂一样的宝物?”
唐舜笑了笑,不置可否:“自然。”
他偏过头,朝门口唤了一声:“道满。”
道满一直站在门口,缩着脖子,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他被编入牙兵的事还没正式报到,今日正好在府里晃荡。
被唐舜叫住,先是一愣,随即小跑进来,拱手道:“府君。”
唐舜吩咐道:“去把我房中那一颗琉璃球拿来。”
道满愣了一下,随即领命去了。
他跑得倒快,瘦小的身影一闪就没了影。
堂中又静了下来,崔成昊站在堂中,面上不动声色,可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比方才更浓了。
他不知道唐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不好对付。
不多时,道满从门外小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匣子不大,一掌见方,可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走到案前,把木匣搁下,退到一旁,两只眼睛却忍不住往崔成昊身上瞟。
唐舜把木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通体透明,浑圆如月,在堂中折出一道柔和而清冷的光。
它比鸽蛋略大,比珍珠更剔透,表面光滑如冰,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崔成昊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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