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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凉城,秋风萧瑟,比京都冬日还要冷几分。
陈文安这几日逛遍城中街巷,几番辗转打探,终于在城郊破败的破庙里找到了杳无音讯多日的陈文举。
看清那人模样的一瞬,陈文安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眼前的陈文举早已没了往日世家子弟的清朗模样。
衣衫破烂不堪,沾满尘土泥垢,发丝蓬乱打结,面容枯槁憔悴。
满身风霜狼狈,落魄得与街边乞讨的乞丐别无二致。
数月流离,隐忍躲藏,硬生生磨去了他所有少年意气。
狼狈不堪的陈文举闻声抬首,在看清来人是陈文安的刹那,紧绷多日的心弦轰然断裂。
所有的倔强、隐忍、恐惧尽数土崩瓦解,红了通红的眼眶。
他踉跄着扑上前,死死攥住陈文安的衣袖。
再也绷不住强忍的情绪,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恸与恨意。
“安弟……安弟!父亲没了!”
他浑身剧烈颤抖,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字字泣血。
“父亲根本不是自尽殉国!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们……我们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一定要!”
陈文安见此地四面漏风、荒僻破败,绝非说话议事的稳妥之地。
也不想让人在这寒庙里受罪,当即敛去凝重神色,语气温和却坚定。
他伸手稳稳搀住身形虚浮的陈文举,轻轻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后背。
“六哥,此地风大又偏僻,不安全,咱们别在这细说。”
话音落下,他半扶半搀着人转身,步履沉稳。
“走,我带你回去。先回去好好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吃顿热饭填饱肚子,养足精神,咱们再慢慢细说所有事情。”
冷霜看着全程,心里想,你倒是把披风给人家,就会动嘴。
再一想,陈文安若是受寒,郡主怕是要怪罪,那还是动动嘴吧。
陈文举浑身脱力,连日饥寒交迫,早已撑到极限。
他泪眼朦胧,感受着久违的安稳,再也撑不住倔强,沙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一行人很快回到落脚的客栈。
回到客栈,陈文举褪去满身脏污尘埃,仔细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素净的长衫。
连日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腹中空空如也。
后厨火速煮了一碗热腾腾的素面,陈文举慢慢吃完,暖意缓缓熨帖了寒凉的身子,精神也稍稍缓过来几分。
待一切收拾妥当,兄弟二人屏退左右,一同进了雅致的客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屋内静谧无声,陈文安端坐在桌前,眸光沉静,轻声开口追问。
“六哥,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细细说与我听。”
陈文举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悲色,缓缓道出这段时日的遭遇。
“当初我跟着父亲一同回到凉城,起初一切安稳,并无半点异常。”
“可过完年没多久,我们突然接到了李将军的调令,硬生生被调去了边陲荒无人烟的犄角旮旯之地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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