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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除了廊下少隐与江令薇外,其余人纷纷行礼告退,不敢多耽搁一秒。 江令薇面上写满了无法理解,冲到廊下便弯腰想扶起仍低头跪着的少隐。“你为什么打他?”她眉峰聚拢成一条直线,侧目直直地看向裴渡舟。 因为刚飞奔过来,声音不可避免的有些大,听起来像在质问。 裴渡舟脸色瞬间阴沉,剑眉压得很低。 在江令薇右手即将要碰到少隐肩膀的一瞬间,一股大力忽地把她往前方扯。 她猝不及防之下便倒在了他的怀里,想起身,却被他牢牢摁住后颈,力道不算温柔。 “你干什么?”她惊呼,又挣扎,他反摁得更紧,那只宽厚的手掌不容许她有半点拒绝的可能。 “打他而已,怎么,你要替他打回来吗?”裴渡舟俯身慢条斯理地掐了掐她因不满而鼓起的双颊,语气出奇的温和,和他刚才强势的举动形成鲜明的反差。 回答的语气也很淡然,仿佛掌掴少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令薇拧着眉头,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她仰视着他,双眸中满是不解与莫名。“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少隐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他不该打吗?你就这么护着他?” “如果是今天长青街上的事情,你生气,我理解。但跟少隐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擅作主张,你别怪他。” 掩藏不住的质问与解释撞在一起。 江令薇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双唇微张,更加不明所以了。她怎么护着少隐了?他都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把人打成那样了,她连问问都不行吗? 见她蹙起的眉头,裴渡舟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 但恰是因为了解,才更不悦。 他毫无预兆地勾了勾唇,瑞风眸中却无任何笑意,他睨着地上双肩微颤的少隐,状似随意地道:“现下也无外人,你伺候薇薇这么久,算起来她还没见过你相貌如何,不如就趁现在,让她见见你。” “把面具摘下来。” 本就毫无温度的声线变得愈发寒冷,含着命令。 “……属下,”少隐嘴唇止不住地发颤,唇色也苍白得厉害,“面貌丑陋,恐污了殿下双目,请恕……属下不能听令。” 他脸上的面具裂开大半,然而始终不曾掉落。裂开的间隙里能窥到脸侧有一道鲜红的五指印,那双若秋水的眼睛也不复从前的光彩,变得灰败不已。银质面具像一张诡异的大网,无论是完好或破损,都能把人死死网住,铺天盖地,挣脱不得。 裴渡舟侧目,注视着江令薇皱成一团的脸,扯了下唇角,语气有些恶劣地道:“也好。我的薇薇是玉做的娃娃,自是不能跟沟渠里的虾蟹混在一起,会染上恶习的。” 一个是玉孩童,一个是臭鱼烂虾。 一个吉祥多福寿,一个晦气污人目。 天生不相配。 这番明着贬低的话成功地让少隐跪立的身姿摇摇欲坠,包裹在黑色常服下肌肉贲张的长腿传来隐痛,清晨刚添的新伤与精神上的苦涩几乎叫他支撑不住。 饶是如此,他姿态依旧恭敬,竭力维持着笔挺的身姿,低垂双目,主子不问话,便当一个不言不语的哑巴。 院中寒风猎猎,雷声轰鸣,划破夜空的刹那,短暂地照亮了裴渡舟的神情。——一张凛然又冷漠的脸。 看似淡漠出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中的嫉恨有多重。 “什么玉娃娃,什么虾蟹?你在生哪门子气?”江令薇完全不明白裴渡舟怎么了,又听他对少隐的贬低,心里有些不喜。 但因为对象是他,所以选择略过指责他,改为关怀少隐。 “再说,相貌其实不算什么,”江令薇想偏头看少隐怎样了,但裴渡舟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对她的桎梏,她根本挣不开。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怒火与禁锢,她心底也渐渐蒙生出不满,然而想起今天街上的擅作主张,到底没表现出来,压着性子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在我看来,皮相远没有骨相重要,不要看皮相。要看唔——”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裴渡舟捏住了她的双颊,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要笑不笑道:“你很会安慰人嘛。” “怎么平时跟我说话不这样呢?” 他眸中寒意极重,清冷的声线中压抑着怒火。 绕是对情感迟钝如江令薇,在此刻,也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强行按下愈发增长的火气,努力修饰自己起了情绪的声音回道:“可是我也安慰过你,人不能一生气就翻旧账,这不公平。你哪里生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会好好考虑的。” 是会考虑,而非说什么改什么。 有理的改正,无理的则抛之脑后。 她从来不是一个多么听话的人,向来只认同自己所想。只是因为对象是他,某些时候才愿意顺从,附和他。 裴渡舟盯着她看了半晌,眸光明明灭灭。 江令薇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一直逼问的准备,谁料他意外地没说什么,手掌下移至她肩颈,将斗篷绦带系得更紧了几分,语焉不详道:“生气么?我是有些生气,有些人把我当瞎子糊弄。” “你说,我该生气么?” “是少隐?”江令薇不确定地开口,见裴渡舟不说话,心里知道必定是她说对了。在他平静地凝视下,她想了一会儿,回道:“很生气吗?” 裴渡舟未曾回应,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可……”江令薇眉心紧拧,话都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按他的身份地位,少隐哪来的能力给他气受,倒是少隐自己被他打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哪里像有那种能耐给他气受的人呢? 当然,这些话,江令薇不是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是万万不会道出口的。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冷峻的面容掩在黑暗中,唇线抿得很紧,莫名的显露出几分萧瑟凄凉的意味来。 忆起醒来的那碗杏仁茶,江令薇唇瓣嗫嚅两下,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左手主动环上他结实有力的腰身,轻轻摩挲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哄道:“别生气了,渡舟哥哥。” 情意生妒,以退为进公主厌烦 裴渡舟依旧不语,面容冷峻,但桎梏她后颈的手掌却悄无声息地顺着她脊背的弧度下移,隔着暖和的斗篷轻柔抚摸,感受属于她的温度。 动作细微,不过江令薇很敏感,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后,立刻趁热打铁,一双杏眸眼巴巴地望着他,低声轻哄。 嗓音纵然不如裴渡舟某些时候压得低,但能让她这么哄着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人了,轻轻柔柔的,似春日里微弱的摆条风一下下地吹动枝桠。 渐渐的,枝叶绿了,人心化了。 裴渡舟脸色没太大变化,仍旧板着,然而那双朗星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柔得仿若能溢出水,将人淹没。 在这大风肆虐的漫漫长夜,他目不转睛地望穿着一人,其间的情意藏也藏不住。 低哄似春风,一声声盘亘在较为安静的庭院内,与之回应的还有不时震颤天地的滚滚雷电。 少隐从始至终没有变换过姿势,像尊无知无觉的塑像,没有吩咐,便绝对不会出声打扰主子们的谈话。即使喉头涩得厉害,熟悉的气闷感在胸腔里徘徊,冲撞。 这回与之前每一次都要不同,心间仿佛生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放肆地把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搅弄得更为刺痛,刻印着留下一个不争的事实:他是个需要忏悔的罪人,死不足惜。 被当众掌掴的难堪似乎都没有此刻来得令人苦闷难捱。 “人都会犯错,渡舟哥哥,不要再生气了。”江令薇嗓子都要说干了,裴渡舟阴沉的神情总算好转了许多。 “三心二意,水井枯了你知道来汲水了,别以为我次次都会配合你。” 他声线冷硬,含着明晃晃的警告与威胁。尽管心里受用极了,面上仍克制着没有展露出一丝笑意,特别是瞥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少隐时,琥珀似的瞳仁深处划过几分蔑视。 今天这一出,恰是他故意为之。 尽管开头有几幕特别碍眼,好在结果还算令人满意。昔日以杏仁茶引她去厨房,逼迫尚且懵懂的她直面和他的关系。 今日不过故技重施,少隐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她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他,无论是谁都不可更改。 “我哪里三心二意……”江令薇闻言小幅度地瘪了瘪嘴,有些不满。 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年过二十七,快要到而立之年了,怎么就这么爱生气……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霎时冷了一个度,上首的眼神再次变得浓沉幽深,直勾勾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地拖着腔调“哦”了一声,“原是我的错,揪着你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对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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