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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纸张也是一样的叠放方法,李希夷翻了翻,自己整理的一些病例、祝由术都在。不知路海是怎么细心压平的,这些纸被他整理得像是没用过的簇新纸。 还有一张新练的字,李希夷提起来吹了吹墨迹,“草时居……” 大约是路海给他们的新家想的名字? 李希夷会心一笑。 他虽然天赋差一点,这辈子止步于外门弟子,但师从圣儒堂,其实还是很有文学底蕴的吧。 蝉鸣嘲哳。 李希夷不觉烦躁,只觉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她已走过后门,先看见路海蹲在木盆边,对着搓衣板搓衣服。 旁边放着净衣篮、脏衣篮。 阳光正好的地方,用于晾衣的架子已经提前撑好。 解兰舟明明已经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偏装作一无所觉。 李希夷从后一把抱住他,他还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微微。”他略带埋怨语气地唤。 解兰舟看到她蓦地眼笑眉舒,恶作剧得逞的俏皮样,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化了。 被她的笑意融化了。 李希夷欢喜地拥着他, 她低头蹭了蹭解兰舟,“路海,你太厉害了,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日常琐事无忧啊。 解兰舟正搓衣服呢,闻言脸红,擦了擦鼻尖的泡沫,“这不是正在一起。” 李希夷:“我看到你练的字了,以后这里就叫‘草时居如何?” 解兰舟无所谓地偏过点脸,“你定就是。” “这可是我们共同的家,怎么能我一个人定?” 解兰舟搓衣服的动作又顿住,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我们的家,是我们一起定下的。” 家? 真是喜欢做白日梦的蠢货女人啊。 这时,李希夷的肚子叫了两声。 “饿了?”解兰舟道,“等会做饭,今天想吃什么?” 李希夷鼻子动了动,其实厨房那块,调味摆上后,从瓶子里漏出些许气味,空气里有淡淡的芝麻香油味。 她想吃鸡蛋面,滴几滴麻油。 嘴上却说:“我都行啊。听你的。” 解兰舟叹息着摇了摇头,他不知梦里的自己,为何能猜到她的想法,顺嘴道:“下鸡蛋面吧?” 李希夷喜不自胜,又绕到他身前来抱他蹭他,“好呀好呀。” 解兰舟端着木盆,怕撞到她,只得先把洗好的东西放下,“别闹。” 李希夷略显委屈,眉眼低垂,“打扰你了,对不起。” 她松手转身,腰上立刻被解兰舟抱住,拽回了他怀里。 解兰舟贴着她的耳侧,皂角香充斥在李希夷鼻间。 “不是问我想吃什么?” “嗯?”李希夷还带点置气地,稍稍仰起头瞧他。 美人眸光深深,“我想吃你。” 毯子从李希夷肩头滑落,轻轻落在地上。 …… 没吃。 晚间吃过饭,洗过锅碗,二人洗漱上床。 床铺,解兰舟早就铺好,齐齐整整,边角压平,床单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被褥也晒过,有好闻的太阳味。 熄灯上床。 李希夷躺上去,不是强迫症,睡在这床上都感觉自己成黑板上数学老师画的标准长方形了。 解兰舟睡在她身旁。 只有窗口还有微光,是月光照在窗纸上。 到底是没吃的。 李希夷忐忐忑忑翻来覆去。 解兰舟侧身,他笑了笑,用手指弯刮她的脸:“在失望?” “没有,我认床。”这是很显然的撒谎。苦日子过多了,李希夷早就戒了认床的毛病了,多艰苦都能睡。 窸窸窣窣的,李希夷听不见解兰舟的动静了。 半晌,她感觉到身后人贴近,却没有贴实。 解兰舟说话如喘息,呼吸清浅,浑然不知自己如何勾人。 “你喜欢几次?” 李希夷把被子一蒙脑袋,“坏人,不要理你了。” 解兰舟胸腔里震荡开那笑声,真真切切。 他隔着被子把她抱住,大热的天,怀中人竟然冷冷的寒霜一般。 “睡吧。”他说。 李希夷被他抱着,倒也不害羞了,只觉得格外安心。 这样也挺好的。 日子总是在好起来了。 离开的池青道、池星野,钩吾山,这些东西离她都越来越远了。 好像是沉到水底的石头,越来越看不清,水面残余的涟漪荡漾开,荡漾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就这样……和路海过普通人的生活,清贫、简单,虽然辛苦,但是每天内心都很富足安乐。 更别提路海对她太好了。 绝对的男妈妈。 路海记得她的月经周期,盯她平素的作息,喝冷热水的频率,不算太管束她,但也不会太放纵了她。 李希夷觉得她和路海能和谐相处,不在于她受打击多了,喜欢讨好人,而在于路海太会洞察人心。 路海很懂和她相处的度。 他记得她爱吃素,就不会逼她吃肉;但是算到她小日子来之前几天,会很虚弱,就去山林里帮她打小兽,回来做肉菜给她吃。 路海记得她每一种口味喜好,记得她喜欢的花色气味。 有时李希夷不必开口,他会敏感地察觉到并安排好。 妥帖到让李希夷依赖又隐隐地畏惧。 草时居。 这日,李希夷不在家。 郁雾下了山来,“观摩”他家魔婴的人夫盛况。 魔婴在铺床,魔婴在补衣,魔婴做完饭,魔婴擦灶台。 嘴贱的郁雾,忍不住笑话解兰舟。 “你这是假戏真做了,演上平凡夫妻了?” “我可提醒你,她活不了很久。”郁雾双手交叉抱臂,“那寒伤,钩吾山没人救得了。” 解兰舟沉吟片刻,说出早就思索很久的答案。 “大业一成,我就带她入魔。” 入了魔,年岁绵延,寿数延长,他可以陪她演很多年的白日梦。 郁雾:“你可别太乐观。世人厌魔头。何况她是个医者。” 解兰舟擦灶台不小心,灶台都裂开一条缝。 他道:“滚啊。嘴巴不会用,我帮你逢。” 郁雾自得其乐地上钩吾山,回圣儒堂内门去了。 郁雾的话,解兰舟听进了心。 是夜,李希夷与他交颈相依,意外听路海提起旧事。 彼时,路海正托着她的腿胡来。 “微微,真不知什么人能生下你,好甜……” 他在床笫间总会说些羞人话。 李希夷及时阻止他胡言下去,“我没有爹娘,是奶奶收养了我。她如今尚在陌洲。” 不知为何,路海伏在她腿间,似是笑了笑。 愚蠢啊。 那个老太太,早就死在魔兽潮了。 池家兄弟竟还瞒着她这事儿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 路海借机述说自己,“微微,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他述说自己多么可怜,编织悲惨的故事,一次次取信于她,她轻信他。 随他的讲述,李希夷为他忧心,充满怜惜。 解兰舟得到了病态的满足和安全感。 他有自信,来日事成,他继承了解折的力量,再回来接她,她定喜不自胜。 她会听他的。 她会愿意入魔,愿意陪他。 到时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可以被她随便摁在地上踩、报复。 毁掉她,也得到她。 他们会一起幸福。 住在草时居,李希夷感到生活也有不便。 不在钩吾山群内,到外头租院子,山上有什么事儿,她和路海起早贪黑,上下山地来回跑。 李希夷有寒伤,再者替灵兽医病、或是替周围凡人治病,不强求上山;但路海就不同了,他是每日要去圣儒堂点卯的,每日跑个没完。 要是李希夷有什么事儿,路海还抢着帮她跑。 有什么累活苦活,基本都是路海在干。 有回他跑得急,险些在篱笆门前摔了。 李希夷上前查看,还好无事,还抱着他笑。 路海撒娇,“微微……” 李希夷揉揉他的脸,有薄汗,但没有伤,“太好了,你不会再被他们欺负了。” 以为会听到嘲笑的解兰舟,伪装的委屈表情僵在脸上。 后续预设好的剧情,假摔、撒娇、求爱,一样都演不下去了。 解兰舟感觉自己不是人。 他对她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建立在欺骗之上。 解兰舟问:“你喜欢我吗?微微。” 李希夷迟疑了一下。她想起阁楼那夜的不愉快。回答“怜惜”,是错误的。 怜惜不可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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