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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皮筋扎住手套口,“你帮我按住它,等会儿在外面拉蹄子。我手小,伸进去应该更容易。” 米哈伊尔听从她的话,手肘顶住羊肩,另一只手按住羊的臀部。 白睨的手顺着那截蹄子探进去。 她原本预想的是……她原本想不出里面的样子。只是对陌生而脆弱的初生生命怀有莫名的恐惧和敬畏。 但是内部世界出乎意料的温热、紧致,仿佛一张柔软、湿润的厚实被褥,随着生命的呼吸而收缩。 她的手在羊水中蠕动,往深处摸索去。先摸到羊腿,然后摸到一块坚硬物,她侧着脑袋想了下,觉得这应该是另一只羊蹄子。 “前肢弯折,卡住了。”她顺着羊腿盲抚,又摸到一颗手掌大滑溜溜的硬物,这应该是脑袋了。 “我得先把它往里推一点。” 说着,她握住弯曲的蹄腕,轻轻把胎儿往子宫内推回去,释放出一点空间,同时凭感觉慢慢拉直羊蹄。 整个过程紧凑、不安,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掰对了方向,如果操作不对,会不会把小羊的腿折断了?她这么想着,手掌施力同时在腿杆上下滑动,还好内壁足够柔韧,包容着小羊的腿卡过最大角度,那支细杆很快顺着力道滑直。 “拉直了。”产道一阵收缩,两只蹄子探出来,白睨用手撑在小羊上,缓缓往外带,“可以拉腿了。” 米哈伊尔抓住羊蹄子,稳稳施力。两条前肢滑出来,一个小脑袋俯在前肢之间。 “轻点,轻点……别把腿折了。” “我很轻,别吓我了……” 在细碎的说话声中,一滩暗黄色粘液包裹着羊胎,咕叽涌到地上。两个人安静了,看见地上的小羊没有动弹。 “……还有呼吸吗?”在里面太久窒息了?白睨想到这个可能,声音低落下去,胸口闷闷的。 “手册说要把黏膜去掉……” 米哈伊尔上手,把它口鼻处的粘液抹去,露出奶白的毛绒脑袋。 忽然,白睨注意到小羊的脊背轻微起伏。一开始她以为是米哈伊尔推的,可下一秒,它的细肢微微一收,又伸展开。 “它动了!” 母羊扭过身,舔着小羊身上的粘液。小脑袋一抖一抖,眼缝慢慢张开,露出黑亮湿润的眼珠。 它刚出生就尝试滑动腿脚,仿佛想站起来。母羊不断的轻舔好像给了它力气,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支起不听话的前肢,撑起脑袋接受母亲的舔舐。 胸口一松,一颗大石头落了地。白睨这才慢慢脱去手套,感觉掌心湿湿的。是汗湿的。 手指钝痛发麻,这时她才想起来这手还有冻伤。 “我可能会舍不得吃它。”米哈伊尔的声音从后面闷闷传来。 “你——”白睨转过头去,发现他居然眼圈发红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哭笑不得,“那怎么办,这羊圈里还有那么多要出生的小羊,都养着不吃?”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米哈伊尔想了很久,最后嘟囔道,“那好吧,我会舍不得地吃它。” 白睨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本说不清的情绪也被冲淡,“再说吧。” 他们用围栏给三只羊划分出专门的隔间,往食槽铺进新的草料,母羊很快探头去咀嚼。 重新戴上手套,白睨靠在围栏旁休息。 头胎羊羔已经站起来,本能地找奶吃。一番兵荒马乱重归平和,这时白睨想起笼子里的狗,赶紧去把门打开。 大白已经停止吠叫,绕着她的脚转来转去,呜呜地叫。白睨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 “吓到了。” 大白尾巴扫地,忽然对着木窗吠叫两声。白睨望去,只看到一片冷白天光,空空荡荡。 “怎么了?”她捋了捋大白背上的毛,只换来几声呜鸣。 她只能不停安慰它,同时不由地瞥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 无 诱饵有哪里不一 “呜——” 将牲畜拖车停在农舍旁,白睨熄火关门,下车时搓了搓脖子,被风吹得冰凉的皮肤总算擦上点温度。 她朝远处望去,稀疏的林带后,羊群散落在草地上低头吃草,大白伏在一棵树下,黑缎的耳朵不时甩动。 她拿出随身的清单小本,在“放羊”旁打一个小勾。 天色透亮,看样子中午会有太阳。米哈伊尔正在打理棚屋,她得去找块大点的布铺在地上。 接下来的任务是晒羊粪。 新鲜的羊粪用铁锹拍扁,在外晒个半天,可能还需要晚上用炉火烘一下,才能干透。干的羊粪能作燃料,火力不如木柴,但持续得久。 她把小本子塞回口袋,就听见一串嘤嘤嘤从棚屋冒出来。 小白头顶几根茅草,看样子刚给米哈伊尔添了不少麻烦。它热情不改,像发射的火箭冲出来。 却不小心撞到铁桶。 哗啦……水洒了一地,撒娇的嘤嘤声戛然而止。它瞅瞅倒地的水桶,转回脑袋,用头顶小心翼翼看她。 白睨真是又气又好笑,“你怎么笨手笨脚的?”她走去拎起水桶,搁在工具角,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停下。 “小白,你有拿铁锹吗?” 小狗吐着舌头,一歪脑袋。 想想应该也不是它,小白虽然淘气但从来没见它乱拿东西。白睨四处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铁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两天总是丢东西,她的手套、织了一半的毛线、米哈伊尔的帽子,现在又少了个铁锹,每次都是人不在时消失的。 “白睨?”米哈伊尔从棚屋出来,怀里的木箱挡住大半张脸,“那只鸟是你打的吗?” “什么?” 米哈伊尔把箱子放下,一指窗台旁的铁栅栏,“那个。” 白睨顺着指示望去,在窗栏上看见一团t?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只僵硬的乌鸦。 “不,不是我——” 她一抖,转过身与他对视,“怎么回事?铁锹也丢了。” 空气忽然安静。 原本在泥水里踩踏的小白停下动作,茫然地望着两个人。 “可能是鸟吧,”米哈伊尔忽然道,指了指窗栏上的黑影,“比如乌鸦这种鸟,不是就很喜欢叼柔软和发光的东西回窝吗?” 白睨偏头一想,“有道理……之前做的那些鸟窝可能有新住户了,下次去林子里找找吧。” “暂时找不到就算了,先做饭吧。”他伸了个懒腰,“先吃饭再处理羊粪也行。” “好。”她应了一声。 小白还站在水里发愣,脚上沾满泥点。白睨走去一把拎起它的后颈,“你看看你,怎么就喜欢在脏东西里玩——” 脚步没收住,她不小心一脚也踩进水中,泥水到皮靴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叹了口气,“好了,现在要多洗一样东西。” 米哈伊尔低低地笑,“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明明每次给它洗澡的都是我。” “那清理浴室的是我嘛。”小白早不再是小毛绒团子,拎在手里直往下坠,还不情愿地哼唧着。白睨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托住它的屁股,走到门口。 门口留下湿漉漉的鞋印,她伸手指一勾鞋带,把两只沾满泥水的鞋子拔下来丢在门外,赤脚踩进门栏。 “别乱动,不要甩。”她警告着手上的小狗,脚尖带上屋门。 “吱——哐。” 厚木板阻隔了屋内的声音。 · 木窗缝隙中闪烁着灯光,男人的低语和脚步在二楼响起,移向走廊末尾。 寒风吹过,塑料棚沙沙响着。 …… 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踩在工棚的茅草顶上,接着一跃跳至地面,几颗碎瓦砾随之落下。 黑影缓缓起身,发丝在风中飘摇。它低头看着地上的皮靴,皮靴上的泥点还没干,随意地歪倒在铁栏边。 它向前躬身,细长的手如枝桠伸展,黄灰色的长指甲触及皮靴。 咔。 细微的扳机扣动的声音。 “砰!!” 子弹打进地面,留下深坑,黑影弹开半米,猛地抬起头,从嘴里发出一声粗粝的低吼。 白睨调整枪口,米哈伊尔也从窗边闪现,一管长枪架起。火光连发,枪鸣震耳欲聋: “砰砰砰!” 黑影动得极快,二人几乎只能见到残影,第三声枪声刚响起,就见那影子一晃踏上门栏,原地弹射! 这是白睨第二次与它对视。 鲜红的卷发下,惨白脸庞似笑非笑,被铁条划分数块,蓝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中的她就像一只玩偶。 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她来不及回忆。 下一秒,红发丧尸抓住了铁窗栏,往下一沉! 嘎——!铁条在重力下不堪重负,向外弯折变形。 白睨心一紧,刚抬起枪口,一声咆哮震空响起,铁条猛地断裂,几颗铁钉如火星崩开。只来得及抬手臂挡下铁钉,她刚睁开眼,就见一只利爪迎面袭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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