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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青阳卫在滩地南边扎营。
火堆点起来,火苗在风里晃,忽大忽小的,马放在旁边,低头喝水,马尾巴甩来甩去,赶着蚊子。
陈未坐在火堆旁边,李癞子坐在他旁边,王信威、石虎坐在另一边,王二靠在旁边上,闭着眼。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只听到只是几匹的声音,外围有轻骑巡逻,倒是不怕是敌人,众人抬起头。
三骑从北边过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火光照出来人的脸,白格?
白格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楼渠部的游骑。
三个人都穿着粗皮袍,腰里别着弯刀,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那人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扭来扭去。
白格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陈未面前,微微弯腰。
“陈坞主,白牙首领让我把这个送给您。”
他指了指马背上那个人。
“这是那个从你们坞堡那逃出来的阿史那部斥候,叫乌藉。”
乌藉被从马背上解下来,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陈未,眼睛瞬间就红了,嘴里塞着布,发出含混的骂声。
旁边两个楼渠部游骑把他按住,但他还在骂,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白格和两个游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没听见。
陈未看了乌藉一眼,像看一块无足轻重的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癞子。
李癞子直接站起来,拔出刀。
刀光一闪,乌藉的骂声停了。
乌藉倒了下去,脖颈处流出来了红色的血液。
白格眼睛瞪大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两个游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癞子把刀在乌藉身上擦了擦,插回鞘,蹲回火堆旁边。
陈未看着白格,说:“谢谢白牙首领的好意,我收到了。”
“人已送到,我等就告辞了”
白格抱拳,转身走了。
三个人翻身上马,马蹄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陈未继续拨火,火苗跳了一下,溅出几颗火星。
第二天一早,陈未率青阳卫从滩地返回。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南走,太阳升了起来,光照在草原上,草尖上的露珠还没干,就被马蹄踩碎,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了两个时辰,乌悉部旧址出现在视野里。
陈未勒住马,抬起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回青阳坞,而是带着王信威、王二、石虎、李癞子等人往北走。
矿区在旧址以北约五里处,矿洞朝地而开,洞口黑漆漆的。
洞口的木架子塌了,横七竖八堆在地上,木头被火烧过,表面焦黑。
矿洞周围是起伏的丘陵地,一座连一座,像凝固的波浪。
丘陵上长着草,草不高,稀稀拉拉,露出下面的黄土地。
陈未骑马往西走了约五百步,勒住马。
前面有一座小山丘,高约十余丈,山势跌宕起伏,但顶部平坦。
山丘上长着稀疏的树木,树干不粗,但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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