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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一个人站在帐中,握着刀,看着舆图。
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子时!月亮被云遮住,草原上黑漆漆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凉意。
楼渠部一千骑兵趁着夜色出发,马蹄裹着毡布,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马嘴套着嚼子,喷出的白气被夜风吹散。
白牙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白狼皮袍披在肩上,辫子在风里飘,辫尾的兽牙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白枭跟在她左边,手里握着弯刀。
白格跟在她右边,手按在刀柄上,一千骑排成一条线,从营地出去,往正北方向摸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矮丘。
丘不高,但缓,坡上长着草,草被风吹得伏在地上。
寒纥部的百人队驻扎在矮丘上,帐篷搭了二十多顶,黑灰色,和夜色混在一起。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几堆余烬在夜风里明灭,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着将死之人的呼吸。
哨兵抱着矛,靠在一块石头旁边,脑袋歪着,嘴张着,下巴的肉耷拉下来,呼噜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们没想到楼渠部敢先动手,一个被排挤的流浪部落,怎么敢主动攻击寒纥部?
白牙趴在草丛里,盯着矮丘上的营火和帐篷。
她低声说:“白枭,带三百骑绕到后面,堵住退路。”
“白格,带两百骑从侧面射火箭,先烧他们的帐篷,趁乱再冲。”
白枭、白格点头,拨马走了,三百骑跟在白枭后面,从矮丘东边绕过去。
两百骑跟在白格后面,从矮丘西边绕过去,弓背在肩上,箭搭在弦上,箭头上裹着浸了油的羊毛。
白牙看着剩下的五百骑,翻身上马,蹄子刨地,土溅起来,看着远去的两边。
白格带着两百骑摸到矮丘西边,勒住马,抬起手。
两百骑停下来,弓拉满,箭头上的羊毛被火折子点燃,火苗在风里跳。
白格的手猛地落下。
“放!”
两百支火箭同时射出去,像一群火鸟,划过夜空,落在矮丘上的帐篷上。
帐篷烧起来,火苗蹿起一丈高,把半边天映成红色。
寒纥部的哨兵被马蹄声惊醒,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一支火箭从黑暗中飞过来,没有射中他,钉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火星溅了他一脸。
他跳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敌袭~”
帐篷里的人瞬间被火势和喊声惊动了,有人掀开帘子探出头,火光照在脸上,脸被熏黑。
有人光着膀子冲出来,手里提着刺矛。
有人摸刀,有人找弓,有人往火里跑救人。
白格带着两百骑往矮丘西侧跑,边跑边射,一支接一支,火箭落在帐篷上,落在草上,落在人身上。
一些寒纥部士卒被火箭射中后背,衣服烧起来,扑在地上打滚,惨叫刺耳。
一些想骑马反击的士卒,被火箭射中马腿,马栽倒,骑手摔下来,被马压住,爬不出来。
白牙拔出刀,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她举起刀,刀锋映着火,亮得刺眼。
“楼渠部的儿郎们!杀!”
五百骑同时发动,马蹄踏碎夜色,从矮丘正面冲上去。
白牙跑在最前面,白牙伏在马背上,刀横在马鞍上。
风从耳边过,火光照在她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她冲到矮丘脚下,马蹄踩进火堆里,火星溅起来。
她冲上去,冲进火里,冲进烟里,冲进喊杀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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