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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泰在旁边催马上前半步。
他比高纥延矮半个头,面皮白净,在一个以悍勇为荣的荒原部落里多少显得有些扎眼。
他能坐稳副手的位置,不是靠冲锋陷阵,而是靠脑子。
“首领,楼渠部是无法抵挡我族的。”
“咱们八百轻骑压过去,他们最多一天就没了。”
“但咱们南下这么大动静,六千人的部族,精锐轻骑几乎全数出动,步猎和矛手也拉了大半。”
“铁鹞部在西边固然被骨咄部绊住了,但他们留在草原上的眼线还没有瞎。”
“草原上其他部落也会注意到。”
高纥延目视前方。
大军行进在枯黄的荒原上,灰白色的骑兵阵列如一道移动的冰线,在草原上格外显眼。
“惊动谁?铁鹞部和骨咄部在西边狗咬狗,没空管这边。”
“左贤王的主力被拖在西线大半年了,哪有心思管我们?”
高纥延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
“草原上其他部落,谁会为了一个被排挤的楼渠部出头?他们巴不得楼渠部消失。”
“再说了,以寒纥部的兵力,欺负一个只有三千多人的流浪部落,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他顿了顿,又说:“等吞下楼渠部,收了他们的地盘,再摸清那个山谷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可以一举占据这块草场,祖辈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承受。”
“这样族人就不用再缩在台地上吹冷风了,谁脸色都不用看。”
高泰不再说话,他知道高纥延说的是实话。
大军在荒原上稳步南行,马蹄踏起草屑和尘土,枯黄的碎草被马蹄碾碎。
从台地出发到楼渠部营地,大约四天的路程。
第二天开始进入开阔的荒原,视野豁然开朗,天际线与草原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多好的土地,就该归我们所有!”
靠近水源的地方还能看到零星的牧民帐篷,但帐篷里已经空了。
寒纥部大军经过的地方,牧民们早就赶着牲口远远避开了。。
行军途中,一个轻骑百夫长从前方策马回报:“首领,南边三十里有几个牧民帐篷,像是楼渠部的斥候哨点,要不要拔掉?”
高纥延挥了挥手:“让他们看着,等他们回去报信。”
高泰在旁边看了高纥延一眼,他知道高纥延的用意。
让楼渠部提前看到大军压境,让恐惧在营地里发酵一夜。
这是高纥延惯用的手段,不急着杀,要让猎物先恐慌,等玩腻了再收网。
高空之上,两只鹰隼在盘旋。
那不是荒原上常见的秃鹫,体型更大,羽毛油亮,在日光下泛着隐隐的青黑色光泽。
它们飞得极高,俯瞰着这支南下的军队,不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行军队伍里的步猎壮丁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这鸟叫得瘆人”,然后继续赶路。
没有人真的在意,荒原上有的是鹰。
如果有一个足够好的弓箭手,能在千步之外看清高空中的细节,他就会发现那两只鹰隼的脚上都绑着皮绳,皮绳上印着族徽。
那是人类驯养的鹰,它们在天空盘旋的方向,正好和南下大军同速同步。
再有两天,他们就会进入楼渠部营地的视野范围。
高纥延的手按在马鞍旁悬挂的弯月劈风战刃刀柄上,手指顺着刀柄上的缠绳纹路缓缓摩挲。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阵了,上一次还是寒纥部征服河谷西侧那些散居牧民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入四境,一刀斩了对方首领的坐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现在他已经是五境了。
而楼渠部的首领白牙,据说还在四境巅峰徘徊。
高泰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说:“首领,白牙虽是四境。”
“但她有秘术,可以临时提升到五境。”
“这也是楼渠部被按在荒原边角十几年,还能保留的原因。”
高纥延冷笑:“十几年被按在荒原边角不是靠狠劲,而是苟延残喘。”
“我有大军,有巫祭萨满,五境对四境,胜算还差得了?她拿什么顶。”
高泰不再说话,大军继续南下。鹰隼仍在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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