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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就要出兵幽州了。
这顿酒,喝得痛快!
周四斤命人把一坛“青灵酒”搬了过来,当场开了封。
酒香一散出来,满场皆惊,那股子清爽的灵气,混着三叶青芝的香,飘得老远。
额尔敦第一个坐不住了,脖子伸得老长,凑过去闻,馋得差点把头扎进酒坛里。
“好家伙!四斤,你从哪弄来这等好酒,给我来个百八十坛!”额尔敦咽着口水。
“想得美!这酒也不多!喝你的!”周四斤笑骂着,给他舀了一大碗。
陈未端着酒碗,缓缓站起身。
他环顾满院的旧部新人,王横、张老四、周四斤、李癞子、石虎。
王二、周荣、刘大柱、额尔敦、白牙、阿葵、王信威、梁友从、孙乞胜、赵文度、李彦珪……
这些跟着他从刀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如今都坐在这片灯火之下。
陈未什么豪言壮语都没说,只把酒碗一举。
“贺青阳军!”
一饮而尽!
满院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举起酒碗:
“贺青阳军!贺指挥!”
声浪如潮,撞在庭燎的火光里,滚向夜空。
这顿酒,一喝就是大半夜。
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喧闹声震天。
有将佐喝得兴起,脱了甲胄在庭燎边摔跤角力,惹得满院喝彩;
还有拉着拼酒,个个都是海量,喝得面红耳赤;
有家眷带着孩子在廊下嬉戏,孩子们举着拨浪鼓,在火堆边跑来跑去。
火光跳跃下,映着满院的笑脸。
王横坐在陈未旁边,手里捏着个酒碗。
他静静地看着这片热闹,目光扫过院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最后,落在廊下被周氏抱在怀里的念北身上。
那个孩子,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满院的火光。
王横看着看着,眼睛忽然就湿了。
他别过头,好一会儿,才看向陈未:
“陈未……你做得很好!”
陈未端起酒碗,敬了他一碗:
“老伍长,我做得还不够,我还没有带你们回幽州,带你们回家。”
王横摇了摇头:“不!眼前的一切就是家!”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那你呢?老大不小了,几时娶妇?趁我还活着,我来帮你做亲。”
陈未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也能被催婚。
“还不急!”他摇了摇头。
王横把碗一放:“什么叫不急?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有儿了。”
“你打算拖阿葵那丫头到什么时候?你们俩在南营时,就有了情谊!”
陈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席中的阿葵。
阿葵正低着头,不知在跟安娘说着什么,火光映着她挽起的头发。
“阿葵吗?”陈未喃喃道。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满院的灯火里,还有一道目光,正穿过人群悄悄地望着他。
就在这时,宅院外,响起了“爆竹”声。
那是有人点燃了竹节,让竹子在火中爆裂发声,“噼啪”作响。
一声接一声,喜庆又热闹,把岁除的夜,推向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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