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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两人便没了话。他们本也不熟,平日除了公事交割,并没什么闲话可说,此刻相对而坐,只剩各自扒饭,筷子碰着碗沿显得格外响。 这顿饭,杜子腾着实吃得肚子疼。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远终于吃完了。他端起食案起身,临走却又停住脚步,俯身补了一句:“不过,华阴那位陈明府,我倒听过一耳朵。他当年是殿下亲自拔擢的。” 殿下一手拔擢的县令,他的女儿,来应殿下新开的制举? 杜子腾心下了然,这张状纸是断然驳不得了,可“合式”这两个字,也断然不能出自他杜子腾的笔下。 回到值房,他便另取一纸,亲手粘连在状尾,这才研墨提笔,端端正正写下:“事关体例,非本司所敢专断,谨牒上,伏听裁旨。” 牒文当日便到了吏部侍郎郑愔的案头。 郑愔扫了一眼,想都没想,便又取纸粘于牒尾,提笔批道:“兹事体大,谨申尚书详裁。” 如今的吏部尚书已是崔湜。一想到这个名字,郑愔便胸口发闷。 论资历,他入仕比崔湜早了十几年,可偏偏青云直上的是人家。原本同为侍郎,崔湜却先迁了尚书,新岁改元,又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三十八岁的宰相啊……大唐开国至今也是头一遭。 再看看自己,年近半百,鬓边已有白发,却还坐在侍郎廨里。 凭什么?他翻来覆去地想,却只想得出一条。 吏部铨选,以四事择人:身、言、书、判——“身”居其首,取其体貌丰伟。郑愔如今才咂摸出真味来:本朝取士,原是一路先看皮相的。 也罢。他钤了缝印,卷起文书,心头竟莫名松快了几分。 如此烫手的事务,合该送去请崔相决断,让那张好看的脸,也对着这份牒文好好愁上一愁。 次日一早,这卷又长了一截的文书,便躺在了政事堂的公案上。 如今的政事堂早于往日不同,除宰相之席外,还另设两案。 太子詹事上官婉儿据东首。立储以来,堂议之事凡须东宫处分者,由詹事承令,她便日日在座。 其侧下首,太子舍人上官云一身深绿官袍,执笔记录,好带回东宫草拟令书。此时她早已研好了墨,铺开了纸,笔尖悬在纸上,等了良久,满堂的宰相却无一人出声。 墨都要干了,偌大的政事堂仍是一片寂静。 上官云刚想写下一句“诸公齐集,相顾无言”,竟是李峤先开了口。 他轻咳一声,转向崔湜问道:“崔尚书久在吏部,这到底该是个什么章程,还是要听你的。” 崔湜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道:“无论贡举制举,自有科目以来,确无女子应举之例。至于如今……” 他看了看东首的两张桌案:“如今之事,却也难说。” 说罢,他便转向韦巨源:“韦公老成,您以为如何?” 韦巨源连连摆手:“老夫眼花,这牒文上的字实在太小,看不得了。” 萧至忠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却是冲着上官云去的:“闻说这道制书,出自上官舍人之手。敢问‘诸色人’三字,究竟何解?” 上官云头都没抬,笔下不停:“萧公觉得,下官算不算人?” 萧至忠捻须的手抖了几抖,张了张嘴又合上,终究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莫说上官舍人跟储君的关系,就是上官婉儿并太平公主这一层,他也不想得罪……还是闭嘴为上。 “好了好了。”眼看着气氛尴尬,李峤赶紧打圆场:“制举也不是头一回了,总有令文可循。崔尚书,令文到底怎么说?” 崔湜背得很熟:“刑罪缘坐之家不举,工商杂类不举,部曲客女之属不举……” “至于女子……”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头一回发觉这件事:“令文之中,只字未提。” “那便是查无此禁了?”李峤沉吟道。 崔湜愣了一瞬:“……确是查无此禁。” “既如此,依制启闻东宫便是。”李峤下了结论。 …………………… 散了议,上官云抱着一卷文书出中书省,横穿太极殿前庭,自通训门入东宫,没走多远便到了丽正殿,储君的日常视事之处。 殿里没有旁人,李嘉言埋在好几摞尺把高的启状后面,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上官云把那卷文书往案上一搁:“你爹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潇洒。人往大明宫一挪,烂摊子整个儿留给你了。” “没办法,我自找的。”李嘉言把笔往旁边一撂,边揉着手腕边叹道:“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挣来的。” 立储之后不久,委政的制书便接踵而下:军国庶政,六品以下除授、徒罪以下,并取储君处分。自此圣人只在朔望临朝,常朝御座空悬,满殿文武,奏对的是座下东侧那一席。 “怎么样?后悔了么?”上官云挑眉。 “怎么可能?”李嘉言笑道:“你且去问问上下五千年的皇帝们,有几个后悔的?何止不后悔,还要到处寻长生不老药呢。” “不过也看人。”上官云在一旁坐了下来:“我听说,你爹的头风再没犯过,这御座倒是他的病根了。” 李嘉言想起前日见到李显的情形,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李显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帝啊! 她去大明宫问安,老远就听见一片聒噪。寻声过去,只见殿前空地上两班宫人各挽着长绳一头,李显就站中间亲自喝令,嗓子都喊劈了。一眼瞧见她,头一句便是:“裹儿来得正好!东班短个人,你快补上!” “你真上了?”上官云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 “不好扫他的兴。”李嘉言摸了摸鼻子:“反正东班赢了。” “行吧。”上官云撇了撇嘴:“不过咱们今日也有高兴事,比拔河有意思多了。” 她拍了拍最上头那卷文书道:“你等了两个月的人,终于来了。” 上官云把今日政事堂那场官司绘声绘色学了,末了又道:“你说可笑不可笑,竟然查无此禁啊。这件事理所当然到,那些人都不屑于写下一笔,如今倒成了漏洞了。” 李嘉言伸手拿过文卷,解开缠绳,牒文批语签帖一层层往里翻,终于看到了最初那张状纸:女子陈知白……父陈济…… 她的目光在陈济两个字上多停了一息。当年随手落下的一颗闲子,倒没想到还能在此时派上用场。 “法不禁止即为许可。”李嘉言抬起头,朝上官云眨了眨眼:“此乃天助。” “不过有件事我没想明白。”上官云话锋一转:“李峤那只老狐狸,今天怎么这样卖力?照往常,他哪回不是等风停了才落子?” 85、东风浩荡 “自然是因为于己有利。”李嘉言道:“那句‘苏瑰有子,李峤无儿’,你听过没有?” “听过大概。”上官云答道:“就是说他儿子不如苏瑰的儿子。” “苏颋确实有些学问。”李嘉言点头道:“几年前,李显考教宰相家的郎君,让他们自由发挥,说说自己想对国君说的话。苏颋张口就是’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轮到李峤的儿子李畅,他半天来了一句‘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 “这话本身没错,可他最想对国君说的话,竟然是纣王的暴行……”李嘉言的嘴角有些压不住:“李显着实不太高兴,才当场说了这句话。” “怪不得。”上官云笑道:“这话在朝中流传甚广,李峤怕是心里早憋了股气。可惜儿子们指望不上,他再生气也没办法……” “所以他今天这么积极啊。”李嘉言狡黠一笑:“他家孙辈里有位小娘子,名叫李霁,据说五经烂熟,诗文尤佳。李家后辈的文脉,全落在了她身上。” “他是替自家孙女探路。”上官云恍然:“传说他少时梦见神人送了双笔,原来另一支,是给他孙女备下的。” “是这么回事,但头一个他是不肯当的。”李嘉言叹了口气:“年前迟迟没有投状的女子,我娘便寻了人要来捧场,我也托了卢臻和杨景逍,各在族中寻出妥当的姑娘,说定上元之后投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谁知东风未起,已有雨点先落。”她把那张状纸仔细地抚平了,在卷末工工整整地批下一行:“既无此禁,准状,依制赴试。” 批文一出,立马有人坐不住了。十几人联名具疏,诣大明宫,请圣人“明诏申定,以正体例”。疏入,当日批答便出,统共只有八个字:“储君决之,勿复以闻。” 上元过后,卢杨两家并韦家的娘子如期投了状。又过了几日,另一份状纸放在了杜子腾案头,赵郡李氏,名霁,年十九,父李畅,祖父李峤…… 连李相家都下了场,杜子腾不由得琢磨起来,自家有没有什么读书好的小娘子,也可以来试上一试? 大哥家的小侄女唯善女红,三叔家的堂妹倒是伶俐,算家用管帐是好手。可要说读书,真正通读经史的,一个也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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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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