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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桐拿着手机的手忽然一痛,彷佛针扎了一样。但他没有松手,训练过后的本能让他仍旧紧紧握住手机,直到刺痛过去。
这东西对于现在的张海桐来说还比较贵,毕竟爹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需要精打细算,需要节约。
张海平看着他骤然收紧的手,以及手腕上内部凸起的肌腱。这不是在表达情绪,而是受到刺激之后的表现。
事实上,在张海桐查看手机上的消息时,张海平就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脸色不如一开始好,能感觉到在忍耐什么东西。
“海桐哥?”张海平有些担忧。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是家里?
张海桐摇头。
对于身上被摔来摔去撞来撞去一样的疼痛,他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挨得了,太多了确实不好分。但手腕被咬一口却没印象,总不能是休息的时候让什么东西啃了但是当时没发觉吧?
香港和杭州晚上有大黑耗子?还是在野外的时候让小动物咬了?
张海桐忍了忍,觉得这次好像没有之前的反伤疼,认为不是大事。所以没出声。
张海平不放心,又仔细看了看他,确定真没什么事,这才继续说:“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事。”
“你的这具身体,在某一个阶段似乎会承受非常剧烈的痛苦。”
“而且这个阶段很容易生病。”
“我和张泽清当时分工合作,他经常在你周围记录,我也会跟着。不过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医院上班。”
“每次给你检查或者开药,我都会询问张阿姨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药。”
“本来一直都说没有,顶多是季节变化她给你冲感冒冲剂。”
“但是某一次,她带着你来例行检查的时候,忽然跟我说你可能有偏头痛的毛病,而且之前你受过伤,伤口会疼。所以这次除了感冒冲剂,她还给了你布洛芬。”
张海平皱眉道:“我们根本没发现你有偏头痛的病史,但你确实有吃止痛药的经历,而且最近很频繁。”
“我一直想问你,是什么让你最近忽然开始吃这种药?”
“如果最开始是因为伤口,那么这个世界最近的日子里,桐哥胸口的伤应该早就好了吧。但你为什么还是频繁使用止痛药?”
张海平问完,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说:“在来之前,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张海桐还挺淡定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猜到了就猜到了。因此他淡定的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想了想,给张海平也捞了一筷子。
张海平是纯粹的东北人,但是这家饭店的水煮肉片里下了泡椒。张海桐承认自己有点恶趣味,但是张海平看起来也没空吃饭,他只是一边高深莫测的讲话,然后时不时挥动一下手上的可拆卸筷子。
这个动作极大的破坏了神秘感和逼格,让张海平看起来就是个跟旧友侃大山的普通成年人。
张海平并未察觉张海桐的平静,继续说:“我们发现,留在我们身边的那个身体,似乎与这个世界的你存在某种共感。”
“家里推测,很可能那具身体消失的痛觉连接在现在这具身体上。”
“海客哥说,这是活着的证明。至少能保证一件事,那就是这辈子你是个五感正常的人。”
说完,张海平打量着张海桐,又笑了一下。“但是目前来看,桐哥的痛觉似乎有点太敏锐了。”
不,其实是更迟钝了。
张海桐往嘴里刨了一口饭——真不是他不讲究社交礼仪。现在的张海桐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张海桐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这么清晰纯粹的饥饿了。以前在盗笔世界,饿了他也能忍忍。出门在外只要不挑食,干粮也能吃到饱。低估任何一种食物都可以,但绝对不能低估死面饼子的含金量。
张海桐别的可能不行,蒸死面馍馍他可是专业的!同样的面粉用量,死面馍馍要比发面馍馍顶饿,而且耐储存。冷却了还能当武器,相当于古代版压缩饼干。
张海桐当时图方便,出门就用布裹着背上。太阳太大了,还能顶着挡太阳。
堪称多功能面馍馍。
关于生长期的饥饿感,其实来自更加遥远的第一世。那个时候真的会半夜饿醒,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躺下睡觉。
三辈子的时间,真正没感受过那么清晰明确的饥饿也就这一世。似乎天天都是好日子,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需要思考明天怎么样。
安安稳稳睡过去,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所以张海桐真不是没有社交礼仪,他纯粹饿了。
如果对面不是张海平,或者不是除他以外任何熟悉的人,他都可以忍耐一下。但是对面是熟人,实在没必要讲究。
张海平说完,以为张海桐会发愣。没想到他只是认认真真干饭,然后在自己期待的看向他时,认认真真点头。说:“你说的没错。”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张海桐忽然发现一个华点。
他现在似乎,还在接收那具身体的痛觉。按照海平的说法,他的时空已经是2010年了,族长已经进去青铜门。
2003年自己离开盗笔世界,那为什么现在自己还能接收到痛觉?
而且不像是一股脑反馈过来的感觉。
更像,实时反馈。
他的痛觉还是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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