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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桐向来很有耐心。
他好像从来不会烦小孩的迟钝,总是很有耐心的等他反应过来才继续说下一件事。他俩沟通的时候,吴邪听到最多的是:“别着急,慢慢来。”
这六个字好像有魔力一样,从张海桐嘴里说出来格外有说服力。小孩好像真的相信他说的一切,立刻变得轻松。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他反而更紧张。
小孩似乎需要很多耐心,才能扭转现在的状态。吴邪看着这个样子,莫名有点着急。就问张海桐:“你以前这样,到底怎么长大的?”
张海桐说:“忍忍就过去了。”
“忍过去就不要想了,忘了也没什么。”
“你那个繁华街南路小学的教育从小就仿照张家的训练方式?”吴邪开了个小玩笑。
张海桐倒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说:“倒不如说,大多数有父母的小孩和没父母的小孩都在过这样的日子。别人都能忍受,你为什么不行?”
吴邪顿觉无语。他承认对黎簇的同情心不多,那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也没什么路走。还能心平气和讲条件算他吴邪心肠好。
但人类的同情心往往在自己还算过得去的时候泛滥,至少他的童年没有这么糟糕。
而且小孩还被领养了两次。
这让吴邪失去了窥探张海桐过往的欲望。有时候不经意的询问也是挖别人的疤,说不定他好不容易忘记了,别人一问又想了起来。
这样说,小张海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顽石。以前竖在张海桐心上,现在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
夜深人静时,吴邪偷偷到外面抽烟。
刚抽一口就被闷油瓶逮了,他旁边还坐着半夜睡不着觉在旁边cos忧郁男大的张海桐。
由于吴邪再次变成了违约方,他的私藏被闷油瓶全扒拉出来人道毁灭——丢进灶膛给胖子当第二天烧饭的燃料了。
吴邪不至于生气,他知道闷油瓶和胖子还在喜来眠藏了很多烟,都是从他手里没收上去的。吴邪把这些当成一种生活上的小惊喜,就像躲猫猫一样令人惊心动魄且充满趣味。
面对闷油瓶谴责的眼神,吴邪就像隔壁大神那条被猫逮到偷它饭吃的狗子一样左看右看试图转移话题。
在场第三人张海桐就承担了这个重任。
闷油瓶其实挺善解人意,除了必须要执着的事情以外,他都很有人情世故的点到为止。
他们聊了一会儿,吴邪采访张海桐养了这么久小孩的感受。
张海桐给出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说:“这大概是报应吧。”
又说:“我本来都要忘记了。”
他好像很累。
吴邪从来没见过这么累的张海桐。这种累发自内心,来源于灵魂深处。他病的最重那几年,其实心态也都还行。偶尔还会开开玩笑,甚至依旧勤勤恳恳工作。
从来没觉得自己要死了就理所当然的要停下来休息。似乎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忙碌,忙碌代表活着,静止意味着死亡。
吴邪抬头看了看二楼窗帘拉的很严实的窗户,然后说:“你要庆幸人家睡着了。”
张海桐却笑了笑,说:“他这个岁数睡眠质量很好的。”
“再过十年不到就不行了。”
“所以不回醒。”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沉默了。
直到胖子震天响的呼噜声传来。
吴邪深沉的说:“我们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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