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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什么癫?儿子的吉时可别误了!下辈子是龙是虫,就看这一遭了!这可是大师算出来的!灵验得很!” 为了这个入土吉时,他们甚至不等停灵,就要送孩子火化。 一边是儿子的来生,一边是多年不见的女儿,韩母只犹豫了两秒,就一言不发的跟着丈夫走了。 韩苏站在修剪成球形的海桐后面,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上午连着拍了三场戏,每场戏都拍了一个来小时,倪冰砚哭得眼睛痛,想着下午还有一场哭戏,忙回到房车里头,拉上窗帘,安安静静的睡了个午觉。 等她养精蓄锐结束,下午的戏又开始了。 这一场,是她躲到陵园里哭,哭父母的不公,哭自己的命运,哭死去的弟弟。 然后她的暧昧对象法医小哥就过来劝。 倪冰砚不懂,这种电视剧为什么也要带言情元素。 再是流量密码,在陵园里谈恋爱,就不觉得奇怪吗? 她觉得不适,演惯了霸总的高俊辉就更受不了了。 “卡!卡卡卡!” “男一号!这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你这眼神是在看猪耳朵吗?能不能别这么油腻?!你是冷清睿智的法医!不是村口卖猪肉的油腻大叔!” 倪冰砚:“……” 词汇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偏要来当导演。 人卖肉大叔惹你了? “还有你!韩苏!你现在是心灵脆弱的女孩子!你喜欢的人过来安慰你,你就这眼神?你的爱呢?你就不感动吗?木头似的不开窍,什么时候才能脱单?!” 倪冰砚很想说,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敢动。 谁知道这里有多少看不见的围观群众在吃瓜啊? 当着那么多人谈情说爱,虽然知道是假的,也难为情不是? 见她一脸尴尬,李忆如直接撵人:“闲杂人等给我走远点!看看看,等电视台播的时候你们再慢慢看!开十个电视同时看都没问题!” 见她发火,众人忙摸着鼻子走开。 墓园里有人拍戏,还挺稀罕,可惜人家不让看。 真是可惜了那女演员,这么漂亮一姑娘,被这霸王花吼得气都不敢喘。 倪冰砚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人们眼中的小可怜,还在那调整情绪呢! 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把法医小哥看成一摞行走的人民币,眼里的爱意就能达标了。 拍完这场戏,又接着拍韩苏被父母找上门来的戏。 按照剧情,韩苏昨晚值了夜班,今天本来是休息的,因为意外遭遇弟弟这件事,她就没走成。 去墓园发泄一通,又和法医小哥谈谈人生,聊聊哲学,不知不觉就晚了。 暮色四合,她拎着包匆匆离开,却在大门口遇到蹲守的韩父韩母。 见果然蹲到她,两口子忙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苏!” “妈妈的好闺女!” 韩苏从未见过爸妈对她露出这样惊喜的表情,被他们抓住胳膊,还有点愣神。 正不知该说什么,就听她妈又哭又笑道:“你弟果然放心不下,临走还指引我们找到你!” 韩苏神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 考第一名,爸妈不夸她,反而夸她弟。 “不愧是你亲姐,和你一样聪明!” 过年的时候,弟弟打碎了碗,全家人一起拍掌: “不愧是我儿子啊!碎碎平安!这意头好!” 那时候她也小,见此,故意推了个碗到地上,“啪”一声摔得稀碎。 结果妈妈反手就是一巴掌:“这么大的人了,连个碗都端不好!” 要不是因为那天过年,她大概又吃不成饭,完了还要被她妈罚到墙角站着。 …… 过去种种,会有小演员来演,后期剪辑的时候,会做成回忆的样子。 倪冰砚已经入戏,脑子里全是这些记忆,好似她就是从这样的小女孩儿长成。 “放开!” 她冷着脸呵斥。 “不放!” “你要去哪里?” 她不说话,挣开两人的手,拼命往外走。 她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弱小的孩子,父母也不复曾经的强壮,在她发疯的时候,想要制住她,只是妄想! 韩父追上来想要扇她巴掌,韩母立刻捉住了他的手——他们年纪大了,没法再生,如今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还得指望她给他们养老呢! “下午刚把你弟葬了,今晚我们还不知道去哪落脚,我和你爸也就罢了,还能扛得住,你爷奶……” 韩苏没理她,直接跑走。 “过!” 吃过晚饭开使拍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五次才通过。 收工后,换好衣服卸完妆,一看时间,已经十点。 停车场有点距离,倪冰砚尿急,就去了趟厕所。 晚上的殡仪馆十分安静,灵堂那边哭的人大概也哭不动了,都在休息。 想着再怎么狂热的粉丝也不至于追到殡仪馆的厕所里,端木梨就在厕所外面等她。 今晚她们睡房车上,不用着急走,王彪要去住酒店,刚已经和其他工作人员结伴走了。 上完厕所出来,倪冰砚对着镜子洗手,洗着洗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都说没有不是的父母,可为什么,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孩子,就因为性别不同,就会遭遇完全不同的待遇呢? 做为被嫌弃的那一个,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好好一女孩儿,当年高考完全可以报一个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但她迫于现实,为了成功逃离那个家,选了个大专院校,读了防腐整容。 实习的时候,第一次见了尸体,她连着做了好多天噩梦。 有喜欢她的男孩子,听说了她的职业,伸出来的手,默默的缩了回去,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 某一次,她值完夜班,太过疲惫不小心跟人说了句再见,结果差点被人打断鼻梁…… 儿子比起女儿,到底好在哪里? 就因为能传宗接代吗? 恶毒一点想的话,儿子的儿子,不一定是他的儿子,女儿的儿子,却肯定是她的儿子,所谓的血脉传承,女儿就不可以吗? 不嫁人又不是不能生孩子?! 她对着镜子,有点赌气的想。 她知道自己这是入戏太深,一时半会儿调整不好情绪,就弯着腰,捧水洗脸。 这周戏份还未拍完,保持这样的状态有利于拍摄,她也不急着脱离。 六月的天,冷水浇在脸上不算太冰,她想让自己快点止住眼泪,把情绪稍微收一收。 直起腰,正要擦脸,就见边上站着个女孩。 毫无防备之下,倪冰砚吓了一跳! 不等她惊呼,就听那女孩儿问她:“你为什么哭?” 倪冰砚没有回答,一边擦脸,一边打量她。 女孩穿着白大褂,一脸淡然,浑身上下没有戴首饰,只戴了一只银色的表。 倪冰砚知道她是殡仪馆的法医。 编剧上周改戏,因为一些知识不懂,剧组就聘请了这位专业人士当顾问,倪冰砚只远远见过一面。 “你拍这部戏,心理压力很大?” 能感受到她的好意,倪冰砚没再沉默不理,轻轻点了点头。 对一生要强,哭都要躲着人哭的她来讲,跟一个陌生人承认自己的软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心理医生?你也许需要心理疏导。” 干这一行的人,还能通过同事间的互相鼓励来缓解,工作时间长了,也能麻木了,或者习惯了,她只是一个演员,还是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 想要与世界和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用了,谢谢。” 事实上,从上周开始,她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 那个心理医生是魏书杰托人找的专家,能力很强,她并不需要换一个。 那人见她态度不算热络,直接走人。 可走到厕所门口,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其实,我是你粉丝,你的三观特别合我胃口。我希望你继续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定执着的往前走。我不希望你因为这部戏,留下心理方面的隐患。” 倪冰砚无奈,只得叹口气跟她讲:“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有心理医生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请你帮忙。” 那人嘴角不明显的勾了勾,把手抄兜里,转身就走。 简直酷得不行! 倪冰砚打小见过太多算计,特别珍惜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见她要走,忍不住开口:“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摆摆手,头也没回:“你可以叫我kata。” 倪冰砚还在寻思,从前只听说理发师喜欢起英文名,如今法医界也流行这个了吗? 法医小姐姐已经趁着夜色走远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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