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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还在禁足,是陆鸣把周青月接回来的。 赵珩原本有点儿担心,没想到陆鸣跟周青月相处得很好,远远地就听见他们两个的说笑声。 周青月举着手里的兔子木雕,在赵珩眼前炫耀似的晃了晃:“宴之,子玠送给我的,好看吧?” 陆鸣听见那声“宴之”,心里跟被针扎似的,脸上却还在笑:“在边城买的小玩意儿,王妃喜欢就好。” “嗯,这小东西挺精致。”赵珩见他们两个这般融洽,自然高兴,又有点吃味儿。 这崽子,光巴结青月去了,我怎么没有? 正想着,陆鸣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赵珩:“皇叔,这个是送给你的。” 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珩万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接过来,嘴硬地说道:“还有我的份儿呢?” 木盒里面躺着一条手串。是用五彩丝线编制而成,上面坠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石,是少见的并蒂海棠花样。 “当然有了,我一直记着,要好好孝敬您。”陆鸣笑了笑,拉着她的手,“皇叔,我给你戴上吧。” 赵珩也就是过个嘴瘾,实则不大乐意戴:“你们小孩儿的东西,我戴像什么样子” 陆鸣没有强求,只是放手的时候,隐约露出右手腕上一根红绳。赵珩眼尖地发现,那好像是很早之前的一个端午,她买给陆鸣的那根五彩绳。 她情不自禁地乐了:“这红绳有些年头了,怎么还戴着?” 陆鸣摩挲着手腕上那已经很旧了的绳子,说道:“两年前去投军的时候,想有个念想,就把这绳子翻了出来,可惜太小了,只好找人又翻新修补了一遍。”陆鸣望向赵珩,“皇叔,真的不要吗?” 陆鸣已经比赵珩高出一个头,但此时赵珩站在台阶上,两个人倒是差不多高,正好能平视着对方的眼睛。陆鸣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眼睛里闪着那种让赵珩根本无法拒绝的光。 “宴之,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给我。”周青月看得着急,不明白这点小事儿有什么好拉扯的。 赵珩无奈道:“要要要,得,你给我戴上吧。” “好。”陆鸣眉开眼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根手串绑在了赵珩腕子上。 陆鸣故意戴得很慢,贴得很近,他心里生出一种很无耻的快乐。 当着赵珩妻子的面儿,亲手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绑在了赵珩身上。 陆鸣那天从秦舟那里听到一嘴,便留了个心眼,着意去打听广陵的事儿,不过赵珩那边事情捂得严,陆鸣什么都没查出来。但陆鸣暗地里观察发现,赵珩跟周青月并不太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两个人虽然亲近,但更像是朋友,这一点在张垣来王府的时候尤其明显。 赵珩好像压根不介意张垣跟周青月走得很近,甚至不介意周青月有时候很晚才回来。 在陆鸣的认知里,如果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那人关起来,不给别人看。就算是皇上赐的婚,夫妻两年,同样是男子,赵珩难道一点儿就不在乎吗? 陆鸣虽然满腹怀疑,但一无所获。为此,他甚至去烟花巷柳那种地方转了一圈儿,在观察了几天过后,还真让陆鸣琢磨出来一个损招儿。 夫妻离心,无外乎有其中一个变心。 张垣虽然身为太医院院正,可惜住的地方实在清贫,幸而赵珩从未踏足张大院正的“闺房”,否则定要问问张垣,这些年到底把私房钱都藏在什么地方。 张垣很好地秉持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理念,如果打开门,清风能从房前一路畅通无阻的刮到屋后。 不过,张垣此刻却后悔了。 他安安静静地望着周青月的背影,心中不禁黯然神伤,觉得让她待在这种地方实在是辱没。 但周青月压根不清楚张大院正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她戴着手套,仔细地查看着案上那具尸体,正是刚过世不久的孟乘风孟大人。 这具尸体的确不太对劲,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饶是周青月,也不能一时半刻看出来,她虽然没有张垣那般医痴,在这种时候亦是沉浸忘我,等她稍微直起来一点儿腰的时候,才觉得脖子都酸了。 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到她面前:“王妃,擦擦汗。” “——吓我一跳!”周青月捂着胸口跳开两步,咽了咽口水,“张垣,你怎么不出声的” 张垣手里还捏着那块干净的白手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歇歇吧,擦汗。”他又重复了一遍。 周青月接过手帕,“扑哧”笑道:“张大院正,你紧张什么?不敢验尸?”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张垣低声道:“敢的。” 周青月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兀自说道:“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你等我回家拿样东西,说不定有用。”她想了想,“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草原上的医术吗,我家里有几本医书,可以给你看看。” 如此大好良机,张垣竟然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妃,这不合规矩。” “啊?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呢?” 周青月左脚刚迈过门槛,停下转身望着张垣。 张垣也正好迈出一只脚,又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他个子很高,周青月只好微微仰着头看他,张仲从没感觉到自己那两只半瞎的眼睛如此清晰过,可正是因为太清晰了,让他心跳如鼓,几乎跳得有点儿疼。 “张院正——” 张垣如释重负地抬起头,陆鸣走过来,先是打量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王妃也在啊。” 周青月在广陵的时候就常与张垣在一起,加之她心思单纯,不觉得有什么。然而张垣却是个表面木讷,实则只是懒得多看世事一眼的七窍玲珑心,当下便觉得陆鸣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周青月心里想着里头停放着的孟大人,随意跟陆鸣打了个招呼,准备回侯府去。 “对了王妃,上回听你说在府里闷得慌,我有几个朋友在京中,改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儿?” 周青月不假思索道:“好啊,到时候你再喊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周青月十分潇洒地离开,等只剩下张垣跟陆鸣两个人,张垣问道:他应道:“小公子有事儿?” 陆鸣仔细想了想,轻轻拍了拍脑袋,笑道:“瞧我这记忆,我来就是想问问院正,广陵这两年,皇叔的身体可是养好了?” 张垣眉心一跳,陆鸣是怎么知道这两年他都在广陵的 张垣知他是在意两年前浙江那回,斟酌着说道:“王爷的身体一向很好,小公子不必忧心。” “那便好。”陆鸣说完却不走,随口问道,“对了院正,刚才王妃也是来问这个的?” “不是。” 张垣颇为吝啬地吐出两个字,显然不打算解释。陆鸣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为什么?” 夏日余温尚残留,鸟鸣声或高或低地在树枝上响起,张垣抬起眼眸望着陆鸣,没有回答。 陆鸣也不尴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笑容莫名其妙地让张垣心里有些没底,僵持片刻,张垣淡淡道:“……王妃的事情,不便透露,见谅。” 说完,转身欲回,陆鸣探着脑袋往里瞅了一眼,似是漫不经心道:“院正一个人住啊,为何不娶妻?” 张垣侧过身,挡住陆鸣的目光。幸而他是个木头脸,否则就差把“快滚”这两个字写在脸上。 张垣平静地注视着陆鸣:“没钱,借过。”他刚要迈开腿,又停顿片刻,皱眉道,“有句话要提醒小公子,王妃天真不懂事,你却是跟在王爷身边长大的,有些不合规矩的事,还是不做的好。” 张垣走后,陆鸣默默念叨着他那句话:不合规矩的事儿 他冷淡地笑了笑,这天底下不合规矩的事儿多了去,不多他这一件。 果然,陆鸣转头便撺掇着周青月出去。 陆鸣虽然骨子里冷淡,表面来看却是个春风化雨般的人物,于军中结识了不少好友。都是些双十年华的少年郎,个顶个的年轻俊朗,意气风发。 年轻人总是喜欢漂亮的事物,加之周青月性格洒脱,跟他们年纪相仿,不出一个下午,简直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天地辽阔,马场上的少年人肆意挥鞭疾驰,周青月笑得开怀,直到黄昏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却不知,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有人策马过来,陆鸣收了神色,转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三哥。” 那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左边眉头有一粒红痣,颇显风流。他抬起马鞭轻轻地在马腹上敲了敲,说道:“叫我们出来玩的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的也是你。” 陆鸣笑而不语,这被他叫做“三哥”的年轻人看了眼远处:“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又玩笑道,“若是回去晚了,你那皇叔怕是要着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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