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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干办出了客栈,在城中兜转几圈,竟然回到武松等人下榻的五柳客栈。
原来这王干办却是弓手王六假扮,王六久在公门,老于世故,倒扮得惟妙惟肖。
王六双手将两根蒜条金捧在武松面前,武松拿起掂了掂,道:“兄弟扮得不错,且让他等等,熬熬性子!夜里再去回话!”
武松叮嘱王六,兹事体大,暂不可声张。
王六忙道省得。
武松将其中一根金条扔给王六,王六哪里敢要,连连推辞,武松又塞回去,王六才喜滋滋收了。
手中有钱,心里不慌,武松令王六待在客栈看守行李,暂不可抛头露面。
自己仍带着其他弟兄上街耍子,令时迁将十两金子兑换成碎银,随意背在身上。
日头西斜,汴梁城暮色初笼,街边灯笼次第高挑,正是东京夜生活开锣的光景。
武松瞧着兄弟们意犹未尽,便抬手道:“诸位兄弟,此间白日逛够了市井,不如咱去那勾栏瓦舍走一遭,瞧瞧东京的绝活,也算不枉来这一趟。”
众人闻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喜得搓手顿足,齐齐拍马道:“都头英明!俺们正有此意,只是不好先开口!”
一行人兴头十足,拦下街边一个卖果子的小贩,买下他一篮干果,打听何处瓦子最是热闹。
小贩咧嘴笑道:“客人定是外乡来的!东京瓦子数东角楼桑家瓦子最盛,里头勾栏五十余座,莲花棚、牡丹棚这些大场子,能容近千人,唱曲的、杂耍的、说书的,样样皆有,晚来更是水泄不通,客人速去,晚则无有好位置!”
谢过小贩,径往东角楼而去。
这桑家瓦子果是东京第一等的热闹去处,里间勾栏鳞次栉比,各立牌匾,有演杂剧的“锦绣棚”,弄傀儡的“快活棚”,也有相扑的“角力坊”,......。
居中一座三层楼阁,匾上金粉写着“醉音阁”,正是东京名角赵元奴的勾栏,此间专以弹唱、琴曲闻名,是桑家瓦子最火的去处,客人中多有文人墨客,世家子弟。
众人抬脚往醉音阁去,却被门口小二拦下,唱喏道:“客官,入阁需付每人纹银一两,若要楼上雅座,却是二两......。”
武松一众十人,算下来竟要十两银子,众兄弟顿时咋舌,低骂道:“这门槛也太黑心了!逛一趟瓦舍,竟比俺一月例钱还多!”
虽嘴上抱怨,却心痒难耐,没人舍得挪开脚,眼巴巴看着武松。
武松笑骂一声,这冤大头纯属自找的。
令孙安掏出十两银子递与小二,引着众人入内。
阁内早已掌灯上烛,一楼大厅摆着数十张桌椅,座上已坐了大半看客,台前空场之上,先有几个伶人热场,或弹着琵琶唱曲,或耍着流星锤杂耍,锣鼓声、叫好声混作一团。
武松一行寻了两张相邻的方桌坐定,唤小二上茶水果品,又花去五两银子,孙安的黑脸都抽搐了。
筛上茶,便见邻桌走来三人,为首的是个青年文士,生得容貌俊朗,身材颀长,一身月白文士衫,眉目间带着几分儒雅,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伴当,垂手侍立,甚是恭敬。
厅内不少看客见了这书生,都纷纷起身拱手,口称“四老爷”,那书生也含笑颔首回礼,待人谦和,人缘竟是极好。
武松见这人生得好相貌,忍不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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