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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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章 武将站队（第1页）

原本还在对着太监们喷唾沫星子的文官们，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错愕地转向了武将勋贵的班列。大周朝的规矩，文武殊途，只要不牵扯到军权和粮饷，这帮老军头在朝堂上向来是闭目养神，装聋作哑。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兵部右侍郎赵逢春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转身面向英国公，微微拱手，语气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国公爷，此乃朝廷政体之争！驿站车驾，隶属兵部，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宗成法。此事，似乎与尔等武将军侯无关吧？还请国公爷慎言，莫要越界！”

“越界？”

定国公徐承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瞬间逼近了赵逢春。他没有像文官那样讲究仪态，而是直接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兵部尚书的鼻尖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徐承祚毫无顾忌地爆出了一句粗口，粗犷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逢春脸色瞬间铁青，文官阵营也是一片哗然。

“粗鄙！朝堂之上，岂容你口出秽言！”

“国公请自重！”

“有辱斯文。”

“老子自重个鸟！”徐承祚猛地回头，虎目圆睁，恶狠狠地扫过那群叫嚣的文官，如同看着一群小丑，“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酸儒，现在跟老子谈祖宗成法？好！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掰扯掰扯！”

他一把揪住赵逢春的官服前襟，冷笑道：“赵侍郎，你兵部管着车驾司是不假，可驿站里用的马，是哪里来的？是我们边关军马场千辛万苦繁育出来，被你们兵部以‘调用’的名义强行抽走的！你们给过一分钱吗？”

赵逢春被迫踮起脚尖，涨红了脸反驳：“那是朝廷度支，统筹安排……”

“统筹你奶奶个腿！”徐承祚一把甩开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面向坐在龙椅上的王昊，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悲愤。

“陛下！这帮文官还要不要脸？天下驿卒，十之七八是我们各卫所退下来的伤残老兵！他们在战场上给大周流过血，断了胳膊瘸了腿，被安置在驿站讨口饭吃。可结果呢？兵部年年喊亏空，驿卒的粮饷一拖就是三年！”

徐承祚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文官阵营，眼冒凶光：“老子手底下多少百战老兵，在驿站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活活饿死！更可恨的是，你们这群清流，自己老婆买盒胭脂，小妾回趟娘家，都要滥用驿站的快马车架！公器私用，吃拿卡要！把驿站掏空了，现在跑来皇上面前哭穷号丧？你们这群吸血虫，还有脸说驿站是你们的？”

这番话一出，整个奉天殿死一般寂静。

许多底层的文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神躲闪。因为徐承祚骂的是实情，大周朝的驿站，早就成了文官集团免费的物流公司和豪华客栈，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赵逢春浑身发抖，指着徐承祚：“你……你血口喷人！驿站亏空，乃是天灾人祸，各省税收不济……”

“既然你们管不好，那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英国公张靖适时地站了出来，支援自己的好兄弟。

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全程眯着眼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孙立，然后对着龙椅上的王昊拱手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治国大道理。臣只认一个死理：谁能让底下给大周尽忠的弟兄们吃饱饭，谁能不拖朝廷的后腿，这差事就该归谁管！”

张靖提高音量，还扫了一眼正在当缩头乌龟的兵部尚书铁衣：“兵部既然年年亏空，还要朝廷倒贴银子。那孙公公他们既然立了军令状，能自负盈亏，甚至还能给国库上交内帑，那这什么‘邮政总局’，就该让司礼监来管！臣，保举内廷接手驿站！”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将驿站交由司礼监统辖！”

哗啦啦！

随着张靖话音落下，大殿右侧的武将勋贵阵营，以几位国公侯爵为首的勋贵武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文官们彻底傻眼了。

这堪称大周立国以来最荒诞的奇景。一向水火不容、互相鄙夷的武将集团和太监集团，竟然在这一刻穿上了同一条裤子！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被文官当成狗一样防着的武夫，居然在帮着没卵子的太监抢夺国家大权！

而次辅张无极站在文官的最前方，双眼冒火。他没有去看那些气急败坏的同僚，也没有去看杀气腾腾的武将。他微微仰起头，直直盯着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年轻皇帝。

张无极闭上了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直到这一刻，这位历经三朝、自诩算无遗策的老狐狸，才终于看透了皇帝昨晚到今天，布下的那个连环杀局。

太狠了！太绝了！

皇帝先是抛出了一个实权正二品的“税务总局”，用“权力下沉”和“垂直管理”这个无比诱人的毒苹果，精准命中内阁首辅诸葛怀瑾和寒门官员的软肋，硬生生地在铁板一块的文官阵营里砸出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紧接着，皇帝放出孙立这群饿疯了的太监，以退为进，强夺驿站控制权，将文官残存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当做了靶子。

而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武将下场！

张无极太了解这帮勋贵了，无利不起早。武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去帮太监？结合昨夜皇帝密召五军都督府入宫的消息，张无极瞬间猜到了真相。

土地！或者是钱！皇帝一定在昨夜砸出了一个让武将集团无法拒绝的天大筹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天这帮军头，就是皇帝手里用来镇压文官反扑的底牌！

这哪里是什么朝堂议事？这分明是皇帝把文官、武将、太监三方势力全部扔进了一个蛊盅里！

皇帝用利益做诱饵，让太监去咬文官，让武将去镇压文官，而文官内部还在为了“税务总局”的归属互相算计。

三方势力，全部在皇帝的股掌之间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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