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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时,张哲头昏脑涨,但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去李婷那里看剧的事情。
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他却没有直接走向李婷家,而是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站了两分钟,冷风吹得他发烫的脸颊有些刺痛。
直到看见李婷端着一只空碗快步穿过小弄堂走回自家院子,张哲才迈开步子,鞋底碾过青石板上的枯霜,跟了上去。
李婷家的朝南小卧房,房门半掩着一条缝,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白桃果香,与楼下那种混合着泥土与烟火的乡下气味截然不同。
房间的面积不大,地面铺着暖黄色的实木复合地板,踩上去没有发霉的木头声响。
正中央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木床,床铺上铺着浅灰色的珊瑚绒四件套,一只巴掌大的棕色毛绒熊歪倒在枕头边。
临窗的位置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角整齐地码着几本厚重的宏观经济学教材,旁边立着一盏小巧的暖光台灯,几只颜色鲜艳的发圈随意套在笔筒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擦拭得极为干净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浅灰色的被面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暖斑,连空气中缓缓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李婷上半身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打底衫。
贴身的弹性面料将她饱满挺拔的胸部轮廓勾勒得极为显眼,细窄的腰身收进下方的深灰色高腰瑜伽裤里,腰臀之间形成一段流畅而丰腴的弧度。
她把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书桌的一角,少了一层镜片的阻隔,那张未施粉黛的脸颊显出一种居家的柔和。
她正半跪在床沿上,伸手扯平被角折起的褶皱,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散在肩头。
“门带上点,漏风。”李婷没有回头,耳朵却极为灵敏地捕捉到了门口的动静,随口吩咐了一句。
张哲站在门口,反手将木门轻轻合拢,门锁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
屋内的白桃香气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浓烈了数倍,裹挟着房间里由电热毯预热出的干燥暖意,扑面而来。
“坐床上吧,屋里就一张硬木椅子,坐着硌屁股。”李婷转过身,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顺势靠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
她屈起一条修长的腿,脚后跟陷在柔软的毛绒被褥里,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拿起插着充电线的平板电脑,“你平时看韩剧还是美剧?或者动漫?”
张哲迈开双腿,步子踩在木地板上极轻。
他走到床边,迟疑了半秒,最终小心翼翼地在床沿最外侧的位置坐了下来,背脊绷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按在大腿上。
屁股下的珊瑚绒床单温热柔软,带着明显的电热毯温度,隐约还残留着李婷身体散发出的温热余温。
“我都行,婷姐你看你的就好。”张哲低声应了一句,喉结上下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底座,不敢轻易侧头。
李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两腿并得死紧的模样,李婷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快地滑动着。
“过来点啊,你离那么远能看见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李婷伸出脚尖,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掌在张哲外侧的羽绒服衣摆上轻轻蹭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十足的随意,“平板就这么大,你坐在床角当望远镜呢?”
张哲感到衣服下摆被碰触的那块布料仿佛瞬间窜过一阵电流。
他有些慌乱地抬起眼,迎上李婷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整个人像是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僵硬地往床里侧挪了挪。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半臂宽。李婷顺手把一只鼓囊囊的碎花抱枕塞到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将平板电脑立在两人膝盖前方竖起的小木桌上。
“《甄嬛传》、《知否知否》之类的你应该不爱看吧?”没等张哲回答,李婷继续自顾自的说,“那就看《黑镜》吧,正好我想重温一下。”李婷按下了播放键,屏幕上的画面随即暗了下来,阴沉低回的背景音乐从小小的扬声器里流淌而出。
李婷选择了《黑镜》的第四季第六集《黑色博物馆》。
——————————
随着片头那阵沉闷压抑的电子合成音在不大的房间里荡开,平板屏幕上的色调转成了刺目而荒凉的土黄色。
一辆小车在荒芜一人的公路上缓缓行驶,镜头拉远,无边无际的荒漠衬托得那间伫立在路旁的“黑色博物馆”格外诡异。
李婷侧身靠在床头的大软枕上,随手扯过床尾叠着的薄羊羔绒毯子,搭在自己的小腹和腿弯处。
她看了眼旁边仍旧裹着笨重黑色羽绒服的张哲,皱了皱眉:“屋里电热毯开着呢,你不嫌热啊?把那件大棉袄脱了呗,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动一下哧啦哧啦响。”
张哲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背脊上早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汗。
电热毯的烘烤混合着少女身上的白桃香气,早让这小半张床的温度升得有些逼人。
“哦……好。”他赶紧直起身子,拉下拉链,动作有些局促地脱下羽绒服,叠了两折放在床尾靠墙的角落。
脱掉厚重的外套后,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灰色圆领毛衣。
没了羽绒服那层蓬松的屏障,两人的距离在无形中又拉近了一截,手臂稍微晃动,就能隐约擦过彼此的衣角。
李婷没再多说什么,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木桌的小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看屏幕。
剧情正推进到博物馆馆长向年轻女游客展示第一件展品——一个神经传输头盔。
画面中,年轻的神经科医生将头盔戴在头上,开始能够具象化地感受病人的痛楚。
屏幕的光亮在幽暗下来的屋子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李婷未戴眼镜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医生一开始其实是个好人。”李婷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一只腿微微屈起,膝盖隔着薄薄的毯子若有若无地贴着小木桌的边缘,“就是为了救人才戴这个东西的。”
张哲点点头,嗓音压得很低:“嗯,感受别人的感觉……听起来有点可怕。”
“何止可怕,后面他直接上瘾了,变态得很。”李婷撇了撇嘴,拿起放在枕边的一小包果冻,低头撕开塑料封口,嘴唇凑过去轻轻一吸,发出极轻的一声水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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