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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塔里安准备释放某种早已准备好的、足以终结这场决斗的纳垢毒雾时——
世界停止了。
不,不是时间停止了,某种更宏大、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规则,强行插入了这个战场。
前所未有的悸动从战场的另一端——那个原本在战术板上,被标记为死局的凡人防线方向——爆发出来。
基里曼的动作僵住了。他对灵能并不像有着惊世智慧的马格努斯那样敏感,但他毕竟是原体,是帝皇的基因子嗣。他感到了一种……共鸣。
那是他血液中流淌的传承。亦是他在泰拉的王座厅里感受过的,浩瀚如恒星般的灵压。
但与之不同的是,王座上的那般力量是破碎的、痛苦的、混乱的。
而此刻爆发的这股力量,却是完整的、纯粹的、充满活力的。
就像是太阳初升一般。
“这……这是什么?”
基里曼惊讶地发现,面前堕落的兄弟的反应比他还要剧烈。
这位恶魔原体,哪怕面对暴风爆弹都面不改色的死亡之主,此刻竟然在……颤抖?
莫塔里安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原本充满嘲讽和恶毒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惊恐,还有一些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不……这不可能……”莫塔里安发出了嘶哑的尖叫,那声音像是在面对某种天敌,某种能从概念上彻底抹除他的存在,“他在泰拉!他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他不可能在这里!”
“跪——下——。”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它清晰穿透了数十公里的距离,穿透了战场的杂音,穿透了亚空间的帷幕,直接在基里曼和莫塔里安的脑海中响起。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从地平线的尽头横扫而来。
基里曼下意识地举起统御之手防御。
但那金光掠过他时,没有伤害,只有一种温暖的、如同被修补般的舒适感。
铠甲上被腐蚀的痕迹在金光中脱落,疲惫的精神彷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然而,对于莫塔里安来说,这金光如同最致命的强酸。
“啊啊啊啊啊!”
恶魔原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上那些厚重的真菌护甲在金光中燃烧、剥落。
围绕在他身边的瘟疫毒蝇瞬间化为灰烬,他与纳垢花园的连接被粗暴地切断了。
这就是那个词。
诅咒(Anathema)。
对于混沌而言,这就是绝对的诅咒。
“陷阱!这是一个陷阱!他在伊阿克斯!”莫塔里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他甚至没有看基里曼一眼,巨大的双翼猛地拍打,带起一阵狂乱的飓风。
他逃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死亡之主,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一瞬间,像是一只被阳光灼伤的蟑螂,不顾一切地冲向高空,甚至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撞进了亚空间的裂缝,逃之夭夭。
战场上一片死寂。
基里曼放下了手中的剑,在金色的余晖中,他总是写满算计和忧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莫塔里安……跑了?被吓跑了?
刚才那是什么?
灵能武器?某种失落科技?还是……父亲(虽然他认为完全不可能)?
“摄政!”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禁军统领马尔多瓦·科尔全的声音。
这位向来冷静得像块石头的禁军,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无法压抑的狂热和颤抖。
“坐标3-7-Alpha!那是……那是……神迹!您必须立刻过来!现在!”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金光已经收敛,但天空中被撕裂的瘟疫云层依然留下了巨大的、洒下了阳光的空洞。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亚空间的诡计,但他的直觉,属于原体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呐喊。
“荣耀卫队,集结。”基里曼的声音沙哑,“跟我来。”
……
这段路程并不长,但对基里曼来说,彷佛走了很久很久。
随着他们接近那个坐标,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奇异。
原本被纳垢腐蚀的黑色泥土,此刻变成了干燥、洁净的灰白色沙土。
原本流淌着脓液的弹坑,现在里面是清澈见底的积水。空气中没有了恶臭,只有雷雨过后的清新臭氧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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