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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是从许大茂添油加醋的讲述里知道这事的。
许大茂拍着大腿:“柱子!你是没看见!那棺材板都快给顶开了!要我说,一大妈这是有冤屈!活着时候你们,哎!”
“你闭嘴!”傻柱吼回去,心里却翻腾开了。
他想起一大妈以前的好,又想起她死前对雨水的冷漠。
再联想到那诡异的棺材响,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堵在胸口。
是愧疚吗?好像有点。是害怕吗?也有一点。
最后他狠狠剁着菜板,对自己说:“人都没了,想这些干啥!”
可夜里,他给妹妹雨水掖被子时,看着孩子睡梦里还皱着的眉。
第一次没底气地嘀咕:“一大妈不会真怪咱们吧?”
小孩子的世界更直接。
何雨水听懂了:一大妈死了,但变成鬼了,还在棺材里敲。
她吓得连着几晚做噩梦,梦见那个肉包子,梦见一大妈冷冷看着她,然后棺材咚一声打开!
何雨水咬着被角想:都是你!你要是不变,要是还给我吃的,我就不会讨厌你,你也不会变成鬼来吓人!
许大茂是唯一把这当乐子看的人。
他到处散播:“我跟你们说,那声音,绝对是敲!不是动物!
我许大茂走南闯北,什么没听过?一大妈这是‘死不瞑目’!指不定有啥咱们不知道的冤情呢!”
他享受这种制造恐慌、看易中海吃瘪的感觉。
偶尔,他也会想起医院里那个苍白的妇人,心里掠过一丝极微弱的异样:那女人,真的就这么甘心死了?
贾张氏可不怕什么鬼,她只心疼没占着的便宜。
“要我说,就是易中海亏待了媳妇!
活着时候让人当老妈子,死了连口厚棺材都不舍得买,那薄板子,狗一撞都开,能不响吗?”
她盘算的是:秀芬这一死,易中海成了老鳏夫,家里那点钱和房子,以后不都得指望她儿子东旭?
事情闹得有点大,三位大爷不得不开个小会。
易中海坚持是“自然现象,不要迷信”。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架子:“这个事情,影响很不好!我们要相信科学!哪个再传,就是破坏院内团结!”
三大爷阎埠贵推推眼镜,算了笔账:“这坟没埋利索,是不是还得再办一回?那可又是钱!”
最后,在易中海的坚持和二位大爷的“定调”下,这事儿在明面上被压下去了,成了“不许再提的忌讳”。
日子一天天过。最初的恐惧和猎奇,慢慢被柴米油盐冲淡。
坟地那边,易中海到底没敢再去。
托人带话给附近村子,给了点钱,让帮忙把坑填实了,也就罢了。
他很快恢复了“一大爷”的体面,只是鬓角白发多了些,偶尔走神。
聋老太太的财宝丢了,她暗中观察了所有人。
没发现端倪,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怀疑死死埋在心里,对易中海却更加阴阳怪气。
院里渐渐有了新的焦点:贾东旭的婚事提上日程了,对象就是农村来的秦淮茹。
傻柱在食堂似乎惹了点小麻烦。
许大茂又下乡放电影得了点土特产……
“一大妈”和那口会响的棺材,成了夜深人静时,婆娘们哄孩子睡觉的吓人故事。
或者男人们喝了两杯后,一抹嘴边的酒渍,含糊感叹一句“那年头,啥邪性事都有”的陈旧谈资。
她真的死了吗?大多数人都信了。
不然呢?一个大字不识、病怏怏的妇女,能去哪儿?
至于棺材响,乡下埋人遇到“尸动”的传闻。
老一辈也不是没听过,最后不都归结于“地气”或者“动物”么?
一个没有娘家、没有子女、温顺沉默了一辈子的女人,渐渐的就被着充满算计的院子消化了,覆盖了,遗忘了。
陈甜甜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四合院里的风言风语。
她与那个世界最后的实物联系。
那口薄棺,留在荒郊野外;那身“秀芬”的旧衣,埋在不知名的墙根。
法律上、人情上、甚至鬼神的传说里,“一大妈”都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她是陈甜甜,也只是陈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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