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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仪按制进行。
弘晖表现出极致的哀痛与超越年龄的沉稳。
治丧条理分明,对前来哭临的王公大臣礼仪周全,言谈间既有新君的威仪。
又不失对皇玛法的深切追思更对太上皇胤禛保持了表面上的绝对恭敬。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国丧期间。
弘晖在畅春园康熙灵前,受群臣朝拜,告祭天地祖宗。
即皇帝位,年号为承熙。
尊胤禛为仁寿太上皇帝,奉移居畅春园颐养。
尊生母乌拉那拉·宜修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其嫡福晋董鄂氏册立为皇后,侧福晋富察氏为贵妃。
诏书颁行天下,举国震动。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谈论这石破天惊的隔代传位。
有人赞叹康熙皇帝圣明烛照,选贤与能。
有人唏嘘雍亲王命运弄人。
更多人则在观望,这位年轻的新君,将如何驾驭这庞大的帝国。
如何面对虎视眈眈的叔父们,尤其是那位被尊为太上皇、却正值壮年、心思难测的亲生父亲。
新君登基大典后的第一个夜晚,慈宁宫。
所有的喧嚣与仪式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宜修,如今的圣母皇太后,卸去了沉重的朝服冠冕,只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独自站在窗前。
没有想像中的狂喜,也没有彻底的放松。
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弘晖,原主生的晖儿,真的成了这天下之主?
而她,陈甜甜,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
竟然真的在这吃人的封建王朝顶峰,为自己和儿子搏杀出了一条血路?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喜悦的泪,而是积压了十几年、混杂了无数恐惧、委屈、挣扎、算计、牺牲的复杂洪流,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抽动,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这深宫之中,连痛哭都需要隐忍。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宜修抬起头,泪眼朦胧中。
看到弘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也已换下了龙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
年轻帝王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心疼。
“额娘!”
弘晖的声音有些沙哑,登基大典的操劳与精神压力同样巨大。
“您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儿子,儿子现在是皇帝了,再没有人能伤害您,逼迫您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宜修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努力想给予她安全感的坚定。
看着他眉宇间已然初具的帝王气度,还有那份始终未变的、对她的深切依恋与关爱。
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带了些许释然。
她伸手,轻轻抚过儿子瘦削却已足够坚实的脸颊。
“晖儿,额娘不是难过,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站起身,用帕子拭去泪痕,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这条路,我们走得太难,太险。但好在,走过来了。”
弘晖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
“是额娘带着儿子走过来的。没有额娘,绝无今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只是阿玛那里,八叔、十四叔他们,恐怕不会甘心。朝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儿子这个皇帝,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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