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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则把对牌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往外走。
……
柔则拿到对牌的第三天,才开始动手。
前两天她什么都没做。账本翻了一遍就合上了,对牌在匣子里原封不动,连问都没问一句府里的庶务。
下人们私下议论,说新福晋果然是个只会吟诗作画的,对牌到了手里都不知道怎么用。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暗失望,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宜修那边也没动静。听说她回去之后砸了一套茶具,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养胎了,连院子门都没怎么出。
每天剪秋出来传话,说侧福晋身子重了,太医让静养,请安就不来了。
柔则每次都点头说好,让人送些补品过去,态度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第三天一早,柔则让春桃把府里所有管事嬷嬷叫到了正院。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管事嬷嬷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
管厨房的刘嬷嬷在核对采买账目,管针线房的赵嬷嬷在分派换季衣裳的活计,管库房的孙嬷嬷在盘点这个月入库的布料,管人事的周嬷嬷在排下个月的值班表。
听到福晋传唤,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位新福晋,终于想起来要管事了吧?”刘嬷嬷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她在府里待了六年,伺候过三任管事的侧福晋,资格老得很。
“去了就知道了。”周嬷嬷面无表情,率先往外走。
几个人到了正院的时候,柔则已经在等着了。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个红木匣子,匣子盖开着,里面的对牌和账本整整齐齐。
她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随意,不像要立威的样子。
嬷嬷们行了礼,垂手站成一排。
柔则没有让她们坐。
“都到齐了?”她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不疾不徐。
春桃在旁边数了数:“回福晋,厨房的刘嬷嬷,针线房的赵嬷嬷,库房的孙嬷嬷,人事的周嬷嬷,还有、采买的吴嬷嬷没来。”
柔则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没来?”
没有人回答。
刘嬷嬷低着头,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吴嬷嬷是宜修的人,在府里管采买管了三年,油水最厚,也最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她不来,明摆着是不给新福晋面子。
柔则没有追问,也没有生气。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等了,开始吧。”
她打开账本,翻到某一页,目光落在上面。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刘嬷嬷厨房上个月的采买支出是多少?”
刘嬷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福晋会直接问数字,还以为会先说些场面话。
“回福晋,上个月采买支出是、一百二十三两。”刘嬷嬷报了个大概的数,心里有些虚。
这个数字她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每个月都是报上去就完事,从来没被人仔细问过。
“一百二十三两?”柔则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质疑。
“是,一百二十三两。”刘嬷嬷硬着头皮又报了一遍。
柔则没有抬头,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
“账上记的是一百四十七两。差了二十四两。刘嬷嬷,这二十四两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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