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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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众神权柄混杂的金光炸开。　　哈迪斯被击飞出去，撞上塞壬牢笼外侧的黑石柱。　　黑石柱剧烈震动，牢笼里的塞壬瞳孔一缩。　　“哈迪斯！”　　哈迪斯从石柱上滑落，摔在虚空之中。　　他的唇边溢出鲜血。　　可下一瞬，他又撑着剑站了起来。　　宙斯缓缓向他走去。　　金发如流动的雷霆，残破又重组的羽翼遮蔽天空。　　“结束了，大哥。”　　哈迪斯抬起红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握紧了剑。　　混乱与守护之剑　　长剑。　　金色的长剑。　　它从宙斯掌中脱出，在雷霆与众神残余权柄的簇拥下，像一道从神王王座上坠落的审判。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如何刺出的。　　它穿过了哈迪斯的胸膛。　　噗——　　声音轻得不可思议。　　可那一瞬间，整座天穹都像被谁按住了喉咙。　　冥王的身体停住。　　黑色衣角在狂风里缓缓落下。　　他低头，看见那截金色剑刃从自己心口透出。　　剑刃上雷光流淌，每一道闪电都像在撕扯他的神躯，试图将死亡本身钉死在天空之上。　　塞壬瞳孔骤缩。　　困住她的黑色牢笼在同一刻崩塌。　　那些黑石柱轰然碎裂，化作大片黑色尘埃坠向云海。　　塞壬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的。　　她黑翼撞碎最后一片石影，整个人扑到哈迪斯身边。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塞壬伸手握住剑柄，雷光瞬间炸开。　　她的掌心被剑刃边缘割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金色剑柄往下淌。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咬紧牙，双手攥住那把剑，试图将它拔出来。　　“出来。”　　雷霆撕裂她的手掌，黑色与红色的血混在一起，一滴一滴砸进云海。　　“给我出来——”　　那把剑纹丝不动。　　宙斯站在远处。　　他愣愣地看着他们，那一瞬间，神王脸上的疯狂似乎短暂地褪去了。　　他看见哈迪斯胸口的剑。　　看见塞壬满手鲜血地握着它，徒劳地试图把它拔出。　　也看见哈迪斯垂眸，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称作任性残忍，喜怒无常的小妹妹。　　哈迪斯忽然开口。　　“别白费力气。”他的声音很轻，却仍然冰冷。　　她死死握着剑柄，手掌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漓。　　“不。”　　哈迪斯看着她。　　“塞壬。”　　“我说了，不。”她猛地抬头，红眼睛里全是怒意，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盯着他，声音发哑：“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迪斯沉默片刻。　　他胸口开始出现裂纹　　像所有神明即将离去前，黑色水晶从内部被雷霆击碎，一道道裂缝从心口蔓延。　　“这世上，”他说，“不应该再有神明存在。”　　塞壬的手指僵了一下。　　哈迪斯的声音很低：　　“他们贪婪，狂暴，自以为永恒，便将所有短暂之物视作尘埃。　　他们以正义之名行颠倒世界之事，以秩序之名遮掩欲望，以审判之名屠戮弱者。”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宙斯。　　“神明的力量太强了，强到毁灭一个文明，也不过是动一动手。”　　圣坛上的巫师们仰头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说话。　　风停止了。　　云海也像停止了。　　哈迪斯胸口的裂纹越来越多，金色长剑上的雷光仍在吞噬他的躯。　　可他像不觉得疼。。　　塞壬摇头，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哈迪斯已经抬起手。　　他的手很冰，那只手贴上塞壬的脸。　　塞壬僵住。　　哈迪斯看着她，忽然动了动唇角。　　那笑非常轻，也非常短，可塞壬从未见过他笑。　　她记忆里的哈迪斯，总是冷的，阴沉的。　　他很俊美。　　笑起来时，像一座冰封多年的神像，忽然有了一点属于兄长的温度。　　“塞壬。”　　他说。　　“你长大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哈迪斯看着她，红眸里第一次没有冷意。　　“我对你……还算满意。”　　塞壬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很久之后，她终于喊了一声：　　“大哥。”　　这个称呼轻得几乎不像她。　　哈迪斯的指尖擦过她脸侧。　　他的手指已经开始碎裂，细小的黑色晶片从指节剥落。　　“去吧。”　　他说。　　“法则选择了你。”　　塞壬摇头。　　哈迪斯却像没有看见。　　他慢慢垂下眼，胸口的金色剑刃仍旧钉着他。　　“他终将……”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似乎连死亡之神，也终于到了难以继续说话的时候。　　但他还是继续道：　　“终结于你手。”　　“我会看着。”　　哈迪斯闭了闭眼。　　“会努力，撑到那一刻。”　　塞壬站在他面前，很久没有动。　　她的手还握着那把金色长剑。　　鲜血沿着指缝滴落，砸在虚空里，像一粒粒燃烧的红色星辰。　　最后，她缓缓松开手。　　她闭上眼。　　那一瞬间，她像把极其珍贵的东西硬生生压回了身体最深处。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冷了。　　她站起身，面对宙斯，黑翼在背后缓缓展开。　　而此刻，宙斯一伸手，那柄刺穿哈迪斯的神王之剑回到他手中。　　宙斯看着塞壬，他的眼神终于彻底疯了。　　“你还要反抗？”　　塞壬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她抬起黑剑，“你希望我像赫拉一样挡在你面前，然后让你从背后捅一剑？”　　宙斯的脸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雷霆砸下。　　金色雷海从天幕最高处倾倒下来，像宙斯将所有死去主神的权柄全部熔成一场灭世洪流。　　塞壬黑翼猛然展开，她迎着雷海冲了上去。　　黑剑斩开第一层雷霆。　　第二层却带着海洋权柄倒卷而来，蓝色波涛与金色闪电交织成巨大的锁链，抽向她的肩膀。　　她侧身避开，羽翼被雷火擦过，黑羽飞散。　　第三层是战争。　　赤红火焰凝成千军万马，踏着雷光向她冲锋。　　塞壬一剑横扫，黑色剑光切开战阵，可残余的兵刃虚影仍刺穿她的手臂。　　血洒在半空。　　宙斯的声音从雷霆深处滚滚落下：　　“我会将你与这个不听话的文明一同摧毁。”　　塞壬抬头。　　宙斯悬在万丈金光之中，斑驳羽翼铺开，像一座由尸骸铸成的王座。　　他的声音不再像神，像即将崩坏的法则，无比疯狂：　　“我会让山川重新排列，让海洋回到沉默，让凡人的语言在火中烧尽。”　　“我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背叛，没有质疑，没有软弱，没有迟疑的世界。”　　“所有人都会臣服。”　　“所有生灵都会仰望天空。”　　“他们会在出生时学会低头，在死亡时仍颂念我的名。”　　“他们会知道，王座不可动摇。”　　“他们会知道，神王即是秩序，神王即是法则，神王即是世界本身。”　　塞壬一剑劈碎落向她面前的金色审判，讥讽地笑了。　　“你不如直接说，你想要一个没人敢骂你的世界。”　　宙斯眼底雷霆炸开。　　“塞壬——！”　　“我在。”她冷冷道，“你喊得这么大声，是怕我听不见，还是怕你自己听见自己有多可笑？”　　宙斯终于忍无可忍。　　他挥剑，所有权柄同时压下。　　轰——！　　雷霆、海洋、战争、智慧、爱欲、誓约、道路、锻造、丰饶、炉火、日光与月光混成一场无法命名的灾难，从高处向塞壬轰然落下。　　原本便碎裂的光罩开始剧烈颤动。　　裂纹一条条扩散，像巨大的透明蛋壳即将被从外部碾碎。　　塞壬眼眸一缩。　　她回头。　　隔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光幕，她看见了那双异色的眼睛。　　格林德沃站在圣坛上。　　黑色大衣被狂风吹得猎猎翻卷。　　他仰头看着她，神情罕见地失去了所有从容的伪装。　　他似乎也看见了她回头。　　下一秒，他伸出手。　　像要抓住她。　　像要命令她回来。　　像要用那只曾掌控无数人的手，将她从神明的战场上重新拉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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