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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间问他原因,他只说:“我不是你的手下吗?帮你分忧很正常。” 撒谎。 见她不愿意,兜软下口气,拉着她的胳膊摇晃:“拜托啦,衣间大人,教主大人,再说了,那不是真的斑吧?斑以前展露的能力和这个斑的能力完全不一样,真正的斑的尸体在你手上吧?我可以帮你秽土转生他。”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衣间。 眼看四次忍界大战一触即发,带土一直闭口不谈斑的复活时机。 他甚至连她在哪个战场,该什么时候出现都安排好了。 偏偏对斑的事情没有计划。 再加上原本用于复活斑的长门死亡,现在暂时也找不到施展轮回天生之术的合适人选,不如早做打算,让兜这边先负责秽土转生。 “好吧,”她勉强道,“我帮你联系那小子。” “斑的尸体呢?”兜问她。 她沉默了一会,弯下腰,从嘴里吐出一筒卷轴。 曾经她嫌大蛇丸把东西吃进去很不卫生。但最后她还是找他讨要了这个封印术。 最重要的东西,果然还是要放在自己的身体里才安心。 兜拿着斑的尸体去找带土谈判,她坐立不安,生怕兜半路上把装着斑尸体的卷轴弄丢了,又或者带土直接毁掉了斑的尸体,种种可怕的想法在脑袋里不断回旋,衣间焦虑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这次黑绝不在,她无法找它倾诉自己的烦恼。 角都道:“你能不能消停会,转的我眼睛都快瞎了。”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在一边谈话,岁月静好。 衣间看向在一边看书的君麻吕:“君麻吕,要是以前,大蛇丸出去执行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你会不会担心?” 君麻吕被点到名,呆了下,随后摇头:“不会,大蛇丸大人的实力,毋庸置疑。” “愚钝之见!”衣间急的嘴角都要长泡了,“就是因为你们都是这种松懈的想法,大蛇丸才会被佐助杀了!” “呃,是这样吗?”角都意外地看着君麻吕。 大蛇丸死的时候君麻吕还躺在仪器里续命,自然不清楚,见衣间这么紧张,他以为衣间在担心兜的安危,安慰道:“兜老师计划缜密,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万一呢? 哪怕是故事里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卯月女神都会因为自己的孩子被封印在月亮上,何况斑? 她无法忍受失去斑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早知道她死活都要跟上去。 “不至于吧!”耳边传来角都惊诧的声音,脸庞被干净柔软的丝帕笼罩住,“实在不行,我跟过去好了。” 止水替她擦掉眼泪,她丝毫不领情,气道:“你们有什么用?你们根本保护不好他!” 她掉眼泪掉个没完。 自从离开木叶,她从来没有和斑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她不应该听信兜的话留在原地,斑的尸体短短离开了她一小会,她就焦虑得不停流眼泪,咬手指,心里突兀生出一种把所有人杀掉的冲动。 太讨厌了!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存在这么多人! 每一个人都可能伤害她的丈夫,每一个人都可能背叛她的丈夫,每一个人都让她惴惴不安,惶惑不安。 一张张担忧的面孔只让她觉得厌烦。 她曾经嫌斑老了,变丑了,可此刻她宁愿看到斑布满皱纹,沟壑纵横衰老的脸,也不想看到这些年轻的脸庞。 她抱着膝盖哇哇大哭起来。 角都无措地站在她身边,从小到大他也接受过关于怎么哄过孩子的教育,止水和鼬稍微有一些经验,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一人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一人轻柔抚摸她的脊梁。 君麻吕噌得一下站起身,“我去护送兜老师!” “你们都是废物!”衣间哭的更厉害了,“你们都是废物!” 她也是废物,没有从柱间的手下保护好斑,没能劝服斑共享她的生命力,让斑老死,也没能像带土一样布置严密的计划捕捉尾兽,现在连复活斑都做不到。 她想再次使用以生转生,但是以生转生只能把斑复活到他死前的状态,兜说他可以让斑恢复到巅峰时期,她现在其实已经不在意斑是年轻还是衰老。但是斑肯定不乐意以衰弱的姿态再次重生。 她想起她在千手扉间的实验室里看到斑的尸体的那一刻。 心脏骤停,全身血液都僵滞在这一刻。即使早有预料,但她还是觉得在某一瞬间,世界崩塌,七零八碎,怎么拼也拼不好,她看着斑胸口前的伤口,突兀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藏进去。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听,和斑的尸体一起在雨季慢慢腐烂好了。 药师兜回来时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至少以前没那么多人迎接他。 他感到莫名其妙,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角都看见他时如释重负,那模样像恭迎圣主降临,他拉着他飞快往室内走,嘴里不停道:“你终于来了!” 忍者联军打过来了?不,这还不至于让角都这个老东西这么惊惶。那位教主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她身边有宇智波止水和鼬看着,就算犯蠢也应该有个界限…… 角都拉着他的斗篷外帽,几乎是提着他跑了起来,一阵冷风刮过,他终于踩到实地,眼睛适应了晃动的光线,他看见两颗核桃。 准确来说,是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他不确定地推了推眼镜,确定自己没看花眼。 那个趾高气昂,魔王在世,对所有人颐指气使,高高在上,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人变成她的私人奴隶的千手衣间顶着红肿的眼皮,用力地擤着鼻涕,幽怨地瞪着他。 他吓了一跳:“你被人打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的音量快要把他的耳膜震碎了,手揪住他的衣领,药师兜很快感到窒息,在她试图把他掐死之前他艰难地取出封印着的斑的卷轴。 衣间劈手夺过,检查卷轴里的物品,珍重地抱在怀里用脸颊摩擦。 药师兜揉了揉被衣领卡的酸胀的皮肉,没好气道:“你有恋尸癖吗?” 原本他还以为她会问问他谈判成果之类的,结果这还是高看她了。他无法想象带土是怎么忍受她这么多年的。 可能是刚哭过,她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你根本就不懂。” “你根本就不懂,衣间。”承载了她前半生爱与恨的男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爱是分很多种类的。家人的爱,夫妻的爱,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职责,扮演着他人世界的角色,世界上没有谁只需要谁的说法,你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但你以后也可能会是另一个人的朋友,另一个人的妻子,最后成为另一个人的母亲,这些是不可以混杂而谈的。” 不,不懂的才不是她。 这个世界已经为忍者擅自规划了自相残杀的命运,那为什么要管她要做谁的妹妹,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因为对情人的爱,她的母亲宁愿放弃在千手一族的地位,跟着漩涡的叛忍背叛亲人和姓氏亡命天涯。因为对理想的爱,斑可以放下昔日的仇恨,和千手和谈创建木叶。因为对木叶的爱,千手柱间杀死了自己的挚友。 而千手衣间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她的爱远超这些爱的总和。 柱间说,为了守护木叶,哪怕是自己的亲人,爱人,甚至孩子,只要与之为敌,他都会不留情地杀死对方。 但是她可以为了斑杀死所有人。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 无论是孩子,老人,男人,女人,甚至她珍视的朋友,只要斑需要,她都会为了他提起屠刀。 千手柱间做不到,千手扉间也做不到,历代火影都做不到。他们嘴上说着要深爱木叶,守护木叶,实则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创伤后选择原谅。 既然那么爱木叶,爱木叶里所有的人。为什么要让宇智波鼬屠杀自己的家族,为什么又要在云隐掳走白眼时先选择示弱议和,为什么又要轻易原谅砂忍村? 因为他们可以迅速将木叶里哪些人判断为可丢弃的。一旦被判断为可丢弃的,那些人就不再属于木叶,不属于他们所爱的一部分。 而她不会。 痛苦的斑,仇恨的斑,多疑的斑,衰老的斑,丑陋的斑。哪一个她都不会丢弃,哪一个她都会为之付出自己深切的爱。 所以她坚信,她的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唯一的真理。 这些人才是不聪明,愚钝的人。 一个个被俗世理念捆绑,一个个自以为在奉献,一个个蠢货,笨蛋,废物,无法理解她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她将那轴卷轴紧紧攥在怀里。在无人的时候,她会和沉睡的他一字一句说着自己近日遇见的事,抓着他冰凉的手指小声寻求意见,他占据了她人生的全部角色,父亲,兄长,丈夫,家人,朋友。 她只要有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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