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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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还关心关心小昕儿在陈家的日子，见陈婶子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小昕儿，他也就不操心了。　　小昕儿的院子很快就被外地来京城做生意的人家租了去，赵大有亲自跑了一趟，给陈家付了一两银子后，陈家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起了孩子。　　顾小糍也在季大夫的用心教导下能看诊简单的病症，忙起来都快忘了在他家住了不到两天的九哥。　　这天晚膳时间，顾小糍哼着歌出了药铺回家做饭，只见自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顾小糍好奇这是巷子里哪家有钱的亲戚，马车竟然停在他家门口。　　只见马车帘子掀开，九哥那张帅气的脸就漏了出来。　　“九哥。”顾小糍睁大眼睛，他没想到马车里的人会是他。　　“怎么，不欢迎。”萧烬澜挑眉，随后他下了马车。　　“没有没有。”顾小糍连忙摆摆双手。“九哥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萧烬澜也没为难他。“今天有事路过来看看你。”　　顾小糍连忙开了大门请九哥进去坐。　　萧烬澜眼神扫向想跟着进去的近卫。“在外面候着。”他独自跟着进了院子。　　顾小糍的院子也有小小的改变，在院子里唯一一棵核桃树下摆了两把摇椅和一张小桌子，他常常在晚饭后和季大夫坐在上面聊聊天，讨论讨论医术。　　顾小糍请九哥坐在摇椅上，“这里比房子里要凉快些。”说完又去厨房烧水为他泡了茶。　　“九哥您的公事一定很忙吧。”说完往他背上看了看，这么久了，他的伤肯定好了吧。　　萧烬澜点点头，看出他担心自己的伤，开口道：“早就好了。”　　他确实很忙，这一次朝中换了大批人，很多事全部到了他这个皇帝跟前，但官员的提拔、全部理顺朝堂上的事也急不来。　　今天一位三朝元老病了，他微服出宫也是为了看望他，回宫时，他突然想看看这个唯一能令他的地方。　　看到他点头，顾小糍放心下来，他知道以九哥的家里肯定比在他这里要好。　　“到晚饭时间了，九哥忙了一天吧，今晚在我这里吃饭吧，今天巷子里周在城外的河里捞了几条大鱼，我买了一条，可鲜了。”　　萧烬澜抿了一口粗茶，就算不习惯，也全部喝完了，他知道这是少年能拿出的最好的茶叶了。　　“那我今晚就打扰了。”　　“不会、不会，九哥先坐着，我去做饭，很快就会好的。”顾小糍挽起袖子去了厨房，今晚就做米饭吧。　　想了想外面大热天，虽然快到了晚上，天上还是没有一丝风，想想九哥穿的多，就把今早做的绿豆冰糕取了几个端了出去。　　顾小糍是个特别怕热的人，一到夏天，每天必定要吃冰激凌，可惜在古代没有条件，为了吃上冰的，他也是想尽办法。　　幸好药铺就有硝石，试了几次成功做出了冰，就连药铺里放的几盆冰都是他做出来的，季大夫叹息让他捡到了一个宝。　　“九哥尝尝，我早上做的冰糕，一直在冰里放着，不是很甜，现在吃正好降暑。”　　萧烬澜尝了一个眉头挑了挑，“不错，口感软糯冰凉，现在解暑刚刚好。”　　“我这里还有些，九哥爱吃回去全部带上。”顾小糍大方的开口。　　萧烬澜点点头，吃完一个，伸手又拿起一个。　　在久违的歌声和厨房菜刀的声响中，他想平常人家的烟火气，大概就是这样吧，他放松的躺在摇椅里，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　　“主子，季大夫过来了，让他进来吗？”近卫在门口恭敬的禀报。　　萧烬澜在躺椅上没动，只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近卫领命退下，随后，季大夫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躺椅上那人的面容时，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跪下行礼。　　萧烬澜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并用目光示意身旁的空椅，低声道：“在外不必多礼，坐。”　　季大夫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身子仍僵着，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顾小糍的小院中，会见到当今天子！　　顾小糍听见动静，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季伯您来啦！正好陪九哥说说话，饭菜马上就好！”说完便又钻回厨房忙活去了。　　听着厨房里叮当作响的动静，萧烬澜淡淡瞥向仍紧绷着的季大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季大夫，称呼我‘九公子’即可。”　　季太医　　“草民不知……原来前些日子在小糍房中的病人，竟是九公子。”　　季大夫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就是顾小糍口中那位神秘的“九哥”。　　当时外面闹得天翻地覆，顾小糍还坐在他药铺里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压根不知道自家住着整场风波的源头。　　萧烬澜摆摆手：“不知者无罪。”　　又补了一句：“季大夫可想回太医院？”　　季大夫手一抖，怎么会不想。　　他们季家世代行医，父亲更是前太医院院正。　　他这些年一直窝在这间小药铺里，等的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回去。　　他原打算等局势再稳一稳，去走动走动季家旧日的人脉，看能否再叩太医院的门。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间小院里，见到当今的天子。　　“感念九公子还记得家父。”　　季大夫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楚，　　“当年家父就算知道结果，也还是会那样做。季家祖训，只忠陛下一人。”　　萧烬澜略一点头：“季家的忠心，朕记得。这边的事料理干净，便去太医院报到吧。”　　他话音未落，便见顾小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便自然而然地收了话头。　　季大夫连忙起身想去帮忙端菜——他哪敢坐在天子旁边等着上菜。　　顾小糍却一眼瞅见了，赶紧拦住：“季伯，您坐着陪九哥说话就行，我三两下就弄完！”　　说着麻利地将手里两只碟子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季大夫心说：我哪敢坐着陪啊……　　顾小糍转身又往厨房跑，边跑边冲萧烬澜喊：“九哥，你挪个地方，咱们在石桌上吃。”　　萧烬澜顺从地起身，往石桌旁走了一步，若有若无地扫了季大夫一眼。季大夫立马会意，老老实实跟过去坐下。　　心里却暗暗叹气：不知道将来有一天，这小傻子知道这位是谁，还能不能如此自然的开口。　　四菜一汤很快上了桌。两荤两素，一条清蒸鱼，一碟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碗碧绿的时蔬，外加一盆蛋花汤。食材有限，顾小糍已经尽力了。　　“九哥，你尝尝鱼，味儿还行不？”　　顾小糍夹起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三两下剔干净了细刺，稳稳放到萧烬澜碗里。　　外科大夫的手，剔个鱼刺，小意思。　　季大夫眼睁睁看着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低头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他可是知道的——这位用膳前，向来先由试毒太监尝第一口。今日他本已暗自打算，主动揽下这活儿……　　“很好吃。”萧烬澜抬眼看向顾小糍，目光带着点温意。　　顾小糍笑得眼睛弯起来，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过去：“那再尝尝这个。”　　萧烬澜慢慢嚼了，认真品了品才说：“肥而不腻，唇齿留香。”　　季大夫默默把伸向红烧肉的筷子收了回来。　　顾小糍又夹了一筷青菜放入九哥碗中：“要荤素搭配，营养才好。”　　季大夫：“……”　　今日这试菜的差事，看来是彻底没他什么事了。　　顾小糍终于注意到一旁几乎没动筷子的季大夫，连忙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季伯，您也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大夫低头扒饭，心如止水。规矩什么的，在外面就算了吧。　　顾小糍心细，吃着吃着便注意到，九哥朝那盘鱼伸了两回筷子，却因不太会剔刺，每次都只浅尝辄止。他便不声不响，将剔干净的鱼肉一块一块夹过去。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至少在顾小糍看来是这样。　　饭后天色渐暗，萧烬澜起身告辞。　　顾小糍转身钻进厨房，从食盒底层铺上冰块，将新做的绿豆冰糕整齐码好，又在上面覆了一层油纸。“这天太热了，不带冰，拿回去就软塌了。”　　他递过食盒，不忘叮嘱：“九哥，冰糕虽解暑，可不能贪多，回头闹肚子就不好了。”　　萧烬澜低头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来：“记住了。”　　“有事便去我上次说的那地方找人。”　　“嗯，我记得的，九哥放心。”　　萧烬澜点点头，转身出了院门，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顾小糍倚着门框挥手：“九哥，得空了再来啊！”　　车帘落下，马车辘辘驶远。　　直到车轮声彻底听不见了，季大夫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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