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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弟,往后有事就找俺二牛,只要俺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沈兄弟的事就是咱的事!” “有啥用得着的,你开口就成!” 周明远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脸色松动了几分。他瞥了那几个汉子一眼,心说算你们还有点良心,不枉阿渡费这一番功夫教你们。 接下来几天,只要一休息,沈渡所在的那几队人便四散开去找草药,白天赶路时精神头明显比旁人足,连韩将军都注意到了。 他专门派人来查探,问清缘由后不禁多看了沈渡几眼——没想到这批新兵里竟有个懂草药的。 边城的军医年年抱怨人手不够,上面拨过去的人没几天就给退回来,骂说连最基本的草药都认不全,派来也是添乱。 韩将军思忖片刻,将沈渡叫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面容黝黑的年轻人: “你懂草药?” 沈渡摇摇头: “早年在药铺做过打杂的,只记下了防蚊虫药的做法。” 他故意说得含糊,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他大张旗鼓地露这一手,就是想去后勤。 后厨是最稳妥的去处,远离前线。但军医那边他不敢去的,万一二师兄季正清也在,他这张脸虽然涂黑了、眉毛也改了,总归怕细看。 韩将军又问: “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沈渡低下头,语气老实: “开面馆的。” 韩将军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以为还是药铺伙计呢。 周明远在旁边赶忙帮腔: “他在镇上开的面馆,味道一绝!” 韩将军越听越奇,这倒稀奇,竟是来了个会做饭的。他沉吟片刻,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开口道: “小人姓沈,单名一个渡字。” 韩将军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渡脸上多停了一瞬——这倒是个后勤的好苗子。 他捻了捻胡须,开口道: “既然你会配防蚊虫的草药,本将军就拨一队人给你,专门负责采药,再单独批一顶帐篷,你专心领人做防蚊虫的药。” 沈渡心里一松,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只恭敬地低头应下: “谢将军。” 为了方便他做药,韩将军还专门拨了一辆牛车给他。 沈渡坐在牛车上,虽然一刻不闲的做防蚊虫的药,但总算不用再靠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说实在的,这一辈子加上上一辈子,他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队伍越往前走,路两边的景致就越荒凉。田埂不见了,村庄也越来越稀疏,偶尔路过一两间破败的土屋,门窗都空了,风从里头穿过去,呜呜地响。 靠近边境之后,整个队伍的节奏都变了,一天来回要检查好几遍,连夜里扎营都要安排人轮班值守。 沈渡坐在牛车上,把白天采来的草药分类捆好。 休息时,周明远悄无声息地蹭过来,蹲在车轮旁边,压着嗓子开口: “穿过前面那片磐石县,就到边郡了。但磐石县地势最险,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窄道,最容易埋伏。咱门这批人全是庄稼汉,连甲衣武器都没发齐,真要是被堵在那条道上,一个都跑不了。” 依然是炮灰的命 沈渡站起来往远处望了望。 韩将军的任务只是把他们这批人安全送到边郡,身边带的正规军统共不过一百人。 这几日来来回回地检查,他还以为已经到了地界,所以才查得严。 可眼下听周明远这么一说,才明白那不过是风声鹤唳。 周明远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压着嗓子道: “你走在后头,见情况不对千万别往前冲,能跑就跑。” 沈渡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就不怕敌人从后头包抄过来,那他可不就首当其冲了? 他沉默了一瞬,转身从包袱底翻出几包药粉,塞进周明远手里: “随身带着,打不过就洒出去。” 这是他当初跑路时防身用的,一路没用上,如今全带来了。 周明远接过来飞快地揣进怀里,又问: “你还有没有?” 沈渡点了点头。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只要能活着,什么阴招都得用上。 队伍很快又往前走了。 沈渡没有再坐板车,而是跟在队伍里走。 他们不是正规军,也没押什么值钱的粮草,按说鞑子不至于大费周章来劫杀他们这一群人。 可韩将军却格外谨慎,说明他一定收到了什么消息——前面有人等着他们。 知道有敌人还往前送,要么韩将军是个莽夫,要么就是接到了命令,他们这些人压根就是个诱饵。 沈渡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想的是真的,那他们还没到边郡,就要先做一回炮灰。 他紧紧捏住手中的药包,指节泛白。 他难道就是做炮灰的命了。 果然,第二天韩将军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天。 下午来了一队士兵,送来了几百辆板车,又给所有人发了甲衣和大刀,并命令他们用沙石把板车装满。 沈渡的心一沉再沉——真正的粮草队伍肯定离他们不远,他们恰好倒霉地撞上了这趟差事,还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用来当诱饵的,不然哪来的那么巧的事。 周明远凑到他旁边,小声开口: “你扶着袋子,我来装。” 沈渡点点头,边扶着袋子边低声道: “我感觉事情不对,好好的让咱们装沙土做什么?” 周明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显然他也觉出了不对劲。 沈渡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怀疑咱们这回真会遇上鞑子。” 经他这么一提醒,周明远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们想让咱们推着这些沙土把鞑子引出来,好保护真正的粮草?” 沈渡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低头忙着装沙土,才松开手压低声音道: “小声点。这只是咱们的猜测,万一不是,那就是动摇军心,可是要受罚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继续铲沙土往袋子里装,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怎么办?石头峡那地势,两边乱箭齐发,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渡扶着袋子问: “石头峡你去过吗?” 周明远摇了摇头: “没去过。” 沈渡把装满的袋子扎紧,又拿起一个新的扶着: “如果只是放箭和滚石,咱们把板车往崖壁边推,只要躲在后面,咱们装的这些沙土就是很好的盾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怕就怕敌人冲下来真刀真枪地拼杀,那样咱们根本躲不过去。” 周明远狠狠地往袋子里铲着沙土: “既然咱们是诱饵,只要鞑子冲下来,肯定会有真正的军队从后面包抄他们。” 沈渡点了点头:“只要扛过第一轮,就有可能活下来。” 两人沉默了下来,说起来容易,鞑子向来勇猛,他们这些庄稼汉,哪那么容易扛过去。 这天晚上,平时每顿会给两个面饼一碗杂粮粥,今晚却全部减了量,所有人都抱怨出声。 沈渡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这是连一顿饱饭都不打算给他们了,这是确定了要让他们去送死。 周明远坐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想开口骂人,被沈渡一把拉住,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就算在生气也没用,等会儿把咱们信得过的人聚到一起。” 周明远点了点头: “我手下现在有十五个人,还算信得过。” 沈渡也低声道: “韩将军拨给我的那一队,都是之前跟着我学防蚊虫药的,也能信得过。” 还好他们不是正规军,晚上睡觉前聚在一起聊些荤段子是常有的事,长路漫漫,这也是唯一能放松的时刻,只要不耽误赶路,韩将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 还好他们两队的帐篷挨得近,人聚拢起来倒不费什么事。 周明远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几顶帐篷里的人都聚在一块儿抱怨今晚饭食减半的事,没人留意他们这边,便压低声音,把他和沈渡的猜测说了出来。 马三胖一听,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叫出声来,被周明远一巴掌拍了回去: “想死得快一点就喊。” 沈渡跟着开口: “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如果这话传出去引起恐慌,所有人都活不过今晚。” 刘二牛第一个表态: “你们说咋办,俺听你们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俺们都听你们的。” 沈渡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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