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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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公子为朕折了花，去，寻个配得上的瓶子来。”　　配得上的？　　配得上这几支寻常梨花的瓶子，御书房里随处可见。　　可陛下说的是，配得上“虞公子为朕折的花”的瓶子！　　这配的，哪里是花？　　这分明配的是人！　　“回陛下，奴才斗胆！”　　“前日，西域番邦进贡的那只七宝琉璃瓶，通体晶莹剔透，在光下能映出七彩霞光，乃是举世无双的珍品！用它来配这雪一般的梨花，再衬虞公子的这份心意，正是相得益彰！”　　李承渊眼中赞赏，“准了。”　　“取来。”　　杨忠退下，亲自去库房取宝。　　虞林心里暗道，七宝琉璃瓶？　　他虽未见过，却也听过。　　据说那瓶子是西域小国耗时十年，集全国之力，才烧制出这么一件。　　瓶身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迎光可见七色流转，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现在，就为了插这几根破树枝子，就要把这宝贝给拿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共乘一骑　　很快，杨忠便领着两个小太监，回来了。　　杨忠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上捧起了那只琉璃瓶。　　瓶子造型古朴，瓶身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是用水晶雕琢而成，如梦似幻，流光溢彩。　　这哪里是瓶子，这分明是一道凝固的彩虹。　　“来。”李承渊冲着虞林招了招手。　　虞林回过神，走到了御案前。　　李承渊将那只琉璃瓶，放在御案一角，那个位置，他一抬眼就能看见。　　“插花吧。”　　“……”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用一件能换一座城池的国宝插花，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虞林拿起一枝梨花，修剪掉多余的枝叶，然后将其插入瓶中。　　终于，最后一枝梨花也插好了。　　雪白的花，配着七彩的瓶，简简单单，却又清雅到了极致。　　“陛下，好了。”虞林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李承渊的目光，从瓶子上，缓缓移到虞林的脸上，“寻常花枝，入了你的手，便也不同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是陛下恩典，瓶子名贵，才衬得这花也好看了几分。”　　李承渊对他的奉承很是满意，看了一会花，又说：“工部那边递了消息，水车已经建好了。”　　“走吧。”他站起身，“朕带你去看看。”　　杨忠领着人，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　　那马比寻常马匹要高大许多，四蹄如碗，肌肉贲张，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迫人的悍勇之气。　　这是……要骑马去？　　李承渊看他那副呆样，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他稳坐马上，玄色的皇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然后，他朝着还愣在地上的虞林，伸出了一只手。　　“上来。”　　虞林在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认命地伸出手，搭在了李承渊的掌心。　　一股温热干燥的触感传来，下一瞬，一股巨力便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虞林只觉得眼前一晃，人就已经落在了马背上，稳稳地坐在了李承渊的身前。　　身后，是皇帝温热结实的胸膛。　　双臂，被皇帝圈在怀里，那人握着缰绳，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　　虞林后背挺得笔直，恨不得跟身后那人隔出一条楚河汉界来。　　李承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坐好，别掉下去了。”　　那温热的气息，像是带着电流，激得虞林耳根一麻。　　他不敢再动。　　李承渊双腿一夹马腹，黑马迈开四蹄，飞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虞林鼻息间，全是身后那人身上传来的，冷冽的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汗味。　　这味道，霸道，强势，充满了侵略性。　　他试图与身后那人隔开哪怕一寸的距离。　　可他越是想躲，那人圈着他的手臂，就收得越紧。　　李承渊的胸膛，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是战鼓，擂在他的心上。　　“怕什么？”李承渊的低语，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朕，还能吃了你不成？”　　虞林的身子，又是一僵。　　他不敢回头，只能看着前方，声音干巴巴的，“臣……臣不敢。”　　“呵。”李承渊一声轻笑。　　虞林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心头便是一震。　　玄色铁甲的禁军，正骑着高头大马，如一片乌云般，跟在他们身后。　　盔明甲亮，长戟如林。　　“开宫门——”太监尖锐的唱喏声，层层叠叠地传了出去。　　那厚重巍峨的朱红色宫门，在他们眼前，缓缓洞开。　　门后，是另一重宫门。　　再之后，又是一重。　　九重宫门，层层洞开。　　沿途所有的太监，宫女，侍卫，无不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虞林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皇权。　　那种生杀予夺，君临天下的绝对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自己抱上的是一根金大腿。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抱上的，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能将他捧上云端，也能在下一瞬，将他烧得尸骨无存。　　出了城，视野便开阔起来。　　虞林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只觉得胸中的那点郁气，也随着这阵疾风，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生出几分豪情来。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李承渊那低沉的嗓音。　　“你看。”　　虞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田野，蜿蜒的河流，星罗棋布的村庄……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脚下。　　工部的官员们，早已在此处候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见远处那匹黑马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准备上前迎接圣驾。　　可当那匹马越来越近，看清马上情形的官员们，全都傻了眼。　　他们的陛下……怀里……还圈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就那么被陛下整个地圈在怀里，共乘一骑！　　工部尚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觉。　　这是什么情况？！　　李承渊翻身下马，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将还坐在马背上的虞林，稳稳地抱了下来。　　虞林双脚落地，朕给的，不喜欢？　　工部尚书原以为，这不过是哪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为了邀功，胡乱画出来的东西。　　他们工部上下，为了将这东西造出来，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熬了多少个通宵。　　他本还想着，等会儿在陛下面前，好好表一表他们工部的功劳，再顺带着，点一点这图纸上的诸多不合理之处。　　可现在看来……　　虞林走到那架巨大的水车前，仰头看着。　　当图纸上的线条，变成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陛下，”工部尚书回禀，“此……此物已经按照图纸建成，只是……只是尚未试水，不知……不知是否能用……”　　李承渊：“虞林，你来看。”　　“是。”　　虞林绕着水车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个榫卯结构，每一个齿轮的衔接。　　他看得极认真，“把水闸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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