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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骨针?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妖骨针哪里来的?妖骨针抽走的血液在哪里?那些血液用来干什么? 寻九又提了一嘴,“崔记绣庄的那间屋子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屋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云山君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妖骨针。专门挑选凄惨身世的绣娘下手。 这手法,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云山君语气平淡道:“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他倒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小九觉得不舒服。 寻九看向梵无念,“可以吗?” 梵无念点了点头。 四人便出了柳泉巷,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驶过。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冬日的阳光虽不炽烈,却也将巷口老槐树枝头的积雪晒得微微发软。 崔记绣庄的院门还贴着镇妖司的封条,秦文渊派的缉妖使已经撤了大半,只留了一个值守的在巷口守着。 那缉妖使远远看到梵无念,正要上前行礼,被他抬手拦住了。 梵无念推开绣庄的院门。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将昨夜的残雪晒得微微发软。 院角那几株枯败的月季在日光下显出一种干涸的灰褐色,枝干上还挂着几条被雪打湿后又被冻硬的丝线。 云山君摇着折扇跨进绣房,在四张被白布蒙住的绣架之间缓步走了一圈。 他在崔莹生前用的那张绣架前停下,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合,然后用扇骨挑起绣架上那块白布的一角。 白布下是那方还未完成的嫁衣料子,大红的锦缎上绣着半只凤凰的尾羽。 他看了片刻,放下白布,忽然转身往屋外走去。 院子里积雪未化,昨夜又覆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云山君站在院中央,目光扫过四角,然后缓步走到东南角那株枯败的月季前。 他用折扇轻轻拨开月季根部覆着的薄雪,雪下露出褐色的泥土。 这土被人翻过,虽然已经回填拍实,但翻过的土和从未动过的土纹理不同,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直起身,又走到西南角,同样拨开积雪,同样看到了被翻过的痕迹。 阵法 他微微蹙眉,沿着院墙缓步走了一圈,在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角落都发现了类似的翻动痕迹。 这些地方之前应该埋过启动阵法的东西,只是已经被人提前收走了。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摇开折扇,目光扫过那四株枯败的月季。 它们不是随意栽种的,而是正好对应四个角落,形成一个极其规整的半弧形,每一株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他的目光从月季移到廊下那几盏还没点亮的素色纱灯,又从纱灯移到绣房紧闭的门窗上,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几个绣娘的生辰八字,你可记得。” 他问的是梵无念。 梵无念站在廊下,略一思索便准确报出了四名死者的生辰八字。 他认真看过卷宗,每一个名字、每一组日期、每一处疑点都刻在脑子里。 云山君听完这四个时辰,眉头蹙了一下,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这四人的生辰八字都是木命。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个阵法,应该是四木献祭阵。” 夜行晏抱着手站在院中央,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是四木献祭阵。” 云山君摇着折扇,看着院角那四株枯败的月季,开始解释。 四木献祭阵是一种极古老的妖族禁术,需要四名木命的女子作为祭品,将她们的血液和生魂一并抽出,用这些血液和生魂去供养某个东西。 阵法的启动需要四件与木属性相关的法器埋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分别对应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方位。 四株月季就是阵眼,将它们串联起来,将整座绣庄变成一个巨大的献祭场。 祭品必须是身世凄惨的木命女子,因为她们的怨念和执念最深,血液里蕴含的力量也最浓。 四名死者的身世都极为凄惨,正好符合献祭的条件。 献祭的顺序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生日的先后来的。 他报出崔莹的生辰,说她是第一个。 然后报了小禾的生辰,说她应该是最后一个。 梵无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顺序完全吻合。 寻九站在梵无念身侧,听着云山君的解说。 他开口问了一句:“四木献祭阵和妖骨针,有没有关联。” 云山君停了一下,然后摇头:“其中的关联,只有你们去查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种阵法失传已久,连万妖盟的藏书阁里也只有残篇记载。 能用这种阵法的人,至少活了数百年以上,精通妖族上古禁术,而且对木属性的法术极为擅长。 云山君合上折扇,转身看着梵无念和寻九。 这个案子总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妖骨针,四木献祭阵,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简单,如今同时出现在一间小小的绣庄里,这绝不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小九的第九尾还没归位,修为停滞了五百年,而这和尚体内的佛骨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因为一时意气而丢了性命的事。 他不希望小九成为其中之一。 “这个案子一定要查吗。”他看着两人,语气淡淡。 寻九和梵无念同时看向他,没有说话,但云山君从他们的眼神里已经读到了答案。 小九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犹豫,那和尚站在小九身侧,面色平静,显然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他移开目光扫了一圈这个被阵法侵蚀过的院子,雪下埋过的泥土翻痕还在,月季枯枝上的丝线还在风里轻轻晃动。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说道:“先回去再说。” 梵无念和夜行晏同时点点头。 四人随后便离开了崔记绣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驶过,车帘外冬日的阳光正薄薄地铺在巷口的积雪上,几个挑担的货郎踩着雪走过,叫卖声被车帘隔得远远的。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回到柳泉巷,推开院门,四人进了正屋。 云山君在客椅上坐下,折扇在掌心无声地合拢又展开。 寻九先开了口,他看着云山君微蹙的眉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白鹤,是不是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 云山君摇开折扇,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确定。但不管是妖骨针还是四木献祭阵,都不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能布下这个阵法的人,至少活了上千年,精通上古禁术,而且心思极为缜密。” 他顿了顿,又道,“这背后的东西,恐怕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开几颗细碎的火星。 寻九立刻明白了云山君的想法。 白鹤觉得这个案子太危险了,不想让他们继续查下去。 可是这怎么能行。 如果不把凶手找出来,还会有更多像崔莹她们一样的人死去。 他相信和尚也不会放任不管。 云山君看着寻九和梵无念都在沉默。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拦不住小九,从来都拦不住。 他知道小九一旦认定了什么,谁也拉不回来。 云山君抬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两张符纸。 “这是两张追踪符。遇到危险的时候点燃它,我就会赶过来。记得随身带好,不要放在储物袋里。” 他把符纸递到寻九手里,然后看了一眼梵无念,又接着说,“这段时间我和阿晏都会在若木山。” 寻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张符纸。 符纸上用淡蓝色的妖力画着极细的符文,那是白鹤的妖力,他认得。 他接过符纸,仰头看着云山君,弯起桃花眼笑了笑:“好的,谢谢白鹤。” 云山君看着他这副笑眯眯的样子,默了默,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收回手,移开目光:“嗯,你们注意安全。我们先回若木山。”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夜行晏朝梵无念和寻九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确认云山君和夜行晏已经离开后,寻九转过身,桃花眼里那点面对云山君时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梵无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糊弄的认真。 “现在白鹤走了,你可以说了。昨晚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梵无念站在院子里,桂花树的枯枝在他肩头投下几道稀疏的影子。 他走上前,伸手去牵寻九的手,被他侧身躲开了。 寻九看着梵无念,歪了歪头:“和尚,别想蒙混过关,白鹤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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