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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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甫琴科顿时停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想起乔瓦尼临走前那忽然上瞥的视线。　　他现在开始犹豫了，科斯塔库塔当时究竟是怎么说的？是“不要告诉保罗乔在外面”，还是“没必要告诉保罗乔在外面”？如果是前者，意味着马尔蒂尼不该知情；但如果是后者，那么或许是在暗示……马尔蒂尼早就知道乔瓦尼在外边了。　　意大利语真难懂，而意大利人的心思也一样难猜。　　舍甫琴科默默摇头，径直走回屋内。　　而窗前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　　汽车驶上主路后，克鲁伊夫坐在副驾上语气略带挖苦：“这次他在窗前站的时间，可比上次短多了……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你知道他在那儿。”之前的两次，马尔蒂尼都会在乔瓦尼离开前五分钟才出现在那里，可今天，那道身影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　　乔瓦尼握着方向盘，挑眉道：“那他应该直接走开，那才像他的风格。”　　克鲁伊夫叹了口气。只要乔瓦尼不下车、不去捅破这层彼此心照不宣的窥视，马尔蒂尼或许还能容许自己这样短暂地出现——而他的小儿子，也就能继续坐在方向盘后，偷偷望上那么几眼。　　荷兰人感到自己的理智与情感像在脑中打架，他不忍看乔瓦尼因这种说不清的苦涩而烦恼，但又无法告诉儿子这苦涩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上帝，就不能让他儿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单方面“折磨”小马尔蒂尼吗？　　“或者你干脆直接去找他吧，反正他也不会不让你进门。”克鲁伊夫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甚至只要你愿意，大半夜溜到他床边给他个‘惊吓’也不是不行。”　　反正小马尔蒂尼能忍，那么现在最要紧的，不就是让乔瓦尼心里痛快些吗？　　“天呐，约翰。”乔瓦尼用夸张的语气回道，“别把我形容得像个变态跟踪狂似的。”　　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喜欢那栋房子里的气氛。每次靠近，胸口就发闷。”　　“我不想再这样了。”乔瓦尼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说道，“四天后就要踢拉齐奥了，我要把心思完全放在比赛上。”　　克鲁伊夫深吸一口气，哦，天佑拉齐奥。　　　　为了在拉齐奥那条坚固的防线上找到突破口，特别是对付禁区内那座难以逾越的“高塔”内斯塔，乔瓦尼在赛前硬是把科斯塔库塔留在了训练场加练。　　但是他发现科斯塔库塔的身体远没有内斯塔强壮。　　“比利，你能不能多吃些？”乔瓦尼插着腰抱怨道。话音未落，科斯塔库塔的腿忽然往前一顶，精准抵上乔瓦尼支撑腿的膝盖内侧，力道虽然不重，但还是让年轻人腿弯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坐在一旁的阿尔贝蒂尼已经懒得管了，反正科斯塔库塔下手向来有分寸。　　“要是桑德罗能在赛前陪我练一下就好了。”乔瓦尼顺势躺在草皮上感慨道，“他不用上小花招也能把我留下。”　　科斯塔库塔没好气地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底：“不好意思，眼下这里只有我这个‘桑德罗’。”　　阿尔贝蒂尼闻言笑道：“乔，你真这么想的话不如去找主席先生说说？说不定他真能把你要的那个桑德罗买回来呢。”　　乔瓦尼撑起上半身，有些诧异：“我们还能买别家的队长？”　　“为什么不能？”科斯塔库塔叉着腰反问。　　看着年轻人陷入沉思的模样，米兰副队长又补充道：“但是我们的队长不会被买走，如果你在担心这个的话。”　　乔瓦尼重新躺了回去。　　“我知道，因为他爷爷是米兰人，爸爸是米兰人，他也是米兰人。”　　他抬起手挡在眼前，遮住了还有些刺眼的阳光。　　马尔蒂尼在昨天归队了。因为恢复情况不错，队医塔瓦纳允许他在对拉齐奥的比赛中出场，但限时四十五分钟，且不能频繁前插助攻。　　那就打长传冲吊，这是乔瓦尼的第一反应。他有信心在不越位的情况下，追上后场送出的任何一记传球——他完全可以靠速度甩开对手。　　结果这个想法立刻被约翰挖苦了：“你打算在拉齐奥的主场把自己跑到吐吗？”　　这确实很糟糕，乔瓦尼心想，他可以在任何对手的看台前跑吐，唯独不能在拉齐奥球迷面前跑吐——这是原则问题。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马尔蒂尼只能踢半场，那我只要在这四十五分钟里多进几个球，不就行了？　　拉齐奥的防线习惯压上，空间很大。如果打长传，他的速度确实有机会甩开哪怕是最难缠的内斯塔。　　而这个战术，也在比赛前一天比埃尔霍夫突患流感之后，成了不得不执行的选择。　　扎切罗尼苦恼地揉着额头，德国大中锋缺阵，禁区内就少了一个能扛住后卫的支点。眼下只能让乔瓦尼和舍甫琴科一左一右搭档双前锋，依靠后场起球快速推进。　　于是，米兰排出了一套3-4-1-2阵型。皮尔洛担当前腰，扮演吸引火力的“诱饵”；阿尔贝蒂尼与安布罗西尼在他身后，一个负责盯防贝隆，阻止他穿透中场，另一个则随时准备在皮尔洛被“欺负”得太惨时出手解围；塞尔吉尼奥与赫尔维格分居左右翼卫，负责拉扯对手的两边防线；三中卫则由马尔蒂尼、阿亚拉和科斯塔库塔组成——没错，扎切罗尼直接把米兰5号放在了靠右中卫的位置，他将成为从右侧发起长传的关键人物。　　乔瓦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阵型图，觉得这布置倒很对称：米兰的正副队长一左一右从后场起球，他和舍甫琴科就像两支搭在弦上的箭，随时准备射向对手腹地。　　唯一的问题是，扎切罗尼接着问道：“你们两个，谁踢左，谁踢右？”　　舍甫琴科在战术室里耸了耸肩。他左右脚均衡，哪边都可以。　　同样双脚均衡的乔瓦尼看向扎切罗尼旁边的白板，举手说道：“我选比利。”　　“嗯，意料之中。”扎切罗尼点头笑道，在白板上写上了锋线的两个名字。　　乔瓦尼摸了摸鼻子，他只不过是先发制人罢了，万一马尔蒂尼选择了舍甫琴科，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能保持理智。这些日子，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乎要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科斯塔库塔抱着胳膊坐在马尔蒂尼身边，破天荒地没有因为被队友坚定选择而露出笑容：　　“保罗，别太伤心，可能只是你太久没训练，他不信任你的传球准头了。”　　阿尔贝蒂尼坐在科斯塔库塔的另一侧，“虽然比利明显在胡说，但是这个可能性放在乔身上真的很高，保罗。”　　马尔蒂尼轻轻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的安慰，如果你们能把音量再控制一下，别让整间屋子的人都听见，我会更加感激。”　　他话音刚落，包括主教练扎切罗尼在内的所有人，都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　　乔瓦尼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快速扫过马尔蒂尼，然后低下头很浅地笑了一下。　　拉齐奥这场比赛的阵容与意大利超级杯时略有不同，主帅埃里克森依旧使用4-4-2阵型，只不过前锋换成了克罗地亚前锋博克西奇与智利球员萨拉斯的组合；中场方面，贝隆代替内德维德出现在左中场位置，双后腰是阿尔梅达与迭戈·西蒙尼，右中场依然是孔塞桑；后场方面，法瓦利、米哈伊洛维奇、内斯塔、内格罗一字排开，门将是马尔凯贾尼。　　乔瓦尼在开赛前对着拉齐奥名单默默吐槽：“他们的外援是不是太多了些，首发十一人只有后场有四名本土球员。”　　“这可都是用钱堆起来的”，克鲁伊夫轻笑一声，“而且也能看出来意大利本土培养出来的球员大部分都扎堆在中后场。”　　乔瓦尼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维埃里那张欠揍的脸——代表拉齐奥踢了米兰一个帽子戏法后拍拍屁股就跑到了国际米兰，总有一种让人都找不准地方的无力感。　　不过转念一想，维埃里去国米也好——毕竟隔壁才是他们真正的死敌。　　此时球员通道内，双方队员已列队准备入场。乔瓦尼利用最后一点时间，用白色绷带一圈圈缠紧手腕上的纹身。　　舍甫琴科站在他旁边，他已经听说了乔瓦尼手腕纹身的由来：“乔，你为什么要遮住它？”　　“因为哪怕没有它的提醒”，乔瓦尼缠好最后一圈绷带，轻声说道，“我也会把拉齐奥踢哭。”　　乌克兰人挑了挑眉，他欣赏这种斗志，于是站在球员通道里开朗地笑道：“好啊乔！让我们把拉齐奥踢哭！！”　　正在和马尔蒂尼低声交谈的内斯塔立刻皱着眉头望了过来——他前一秒还在关心米兰队长的恢复情况，结果后一秒就听见米兰队里的两个前锋在通道里公然放狠话？　　皮尔洛揉着眉心叹了口气，这两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今天充当拉齐奥“人肉沙包”的人可是他这个前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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