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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延没对照片发表感想,他心里有数,有人给他使绊子来了! “小白,我跟这几个人的确认识,但已经没有瓜葛了。” “只是认识吗?”谢漪白问,“没有那么简单吧?” 邹延说:“挺简单的,就是认识而已,有过一些来往,就没有然后了。” 被揭老底了。盛柯忍着笑,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看戏。 “延哥你不用对我撒谎,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么多的照片,一定是有心之人偷拍或收买来的,我就是担心有人想破坏你的名誉。”谢漪白瞬间变了脸道,“我只想给你提个醒,我不会怪你的。” 邹延一时也想不到是谁对他怀恨在心,想出这么弱智的招数来膈应他。 往日生意场上和他有积怨的人,是不屑于使这种雕虫小技的。 想不到,先说眼前吧。他挂着淡淡的笑意道:“小白,你就说干咱们这一行的,谁没有被跟踪偷拍过?照片能证明什么呀?真没事,我跟你保证,我连他们微信好友都没有了。” 谢漪白眨眨眼,怔愣道:“他们不是你之前暧昧过的对象吗?” “暧昧什么啊?这哪儿暧昧了?”邹延指着照片中的自己,申辩道,“你看这,我跟他们离得多远啊,还有这张,都在保持距离啊!连手都没牵过也叫暧昧吗?” 谢漪白:“那你也没有追过他们吗?” “我追他们?”邹延像是听到无比滑稽的笑话,“那为什么不是他们追我呢?我也不是那么不挑的人吧。” 谢漪白望向盛柯,充满求知欲道:“柯导说说呢?” 盛柯事不关己道:“我对这几个人所知甚少,没什么好说的。” 谢漪白也确实不是来问罪的,他只想让邹延知道,他收到过这个东西,其他的不过随口一问。 但他听得出来,邹延没跟他说实话,有所隐瞒。 哎,男人啊。 他的目的达到了,不想逗留,起立告别道:“那不耽误你们谈正事了,我回家啦。” 邹延:“我送你下去,我们也没别的要谈了,我先送你,然后再回家。” 谢漪白明确拒绝道:“不必了,司机在等我。” 邹延暗叫不好,可是做人要知进退,他妥协道:“那行吧。” 盛柯说:“我跟你们一起。” 邹延:“这个点你还要出门啊?” “家里垃圾袋没了,我去便利店买。” 邹延的车停在负一楼的停车场,谢漪白的司机开着车在小区外面等他。于是电梯到一楼时,他和盛柯出去了,邹延还要再下一层。 “延哥晚安,路上小心。” “晚安,小白。盛柯,你得眼看着他上车。” 电梯门合上,将邹延带去地下。谢漪白对身边的盛柯说:“柯导你不用麻烦,我找得到车位。” 盛柯不置可否,“走吧。” 从公寓楼到小区大门的路又长又黑,路边的植物掩映着草坪灯,高楼上嵌着一扇扇发光的方窗,夜晚弥漫着万家灯火的安谧静好。 天黑人少,谢漪白卸除了戒备,没戴帽子口罩。 他又闻到盛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原来那不是香水,而是来自于家里随处可见熏香和香料包。 “你还自己买垃圾袋啊。”他说着闲话消磨时间,“那你会打扫卫生吗?” “不然呢?我一个人住。”盛柯习以为常道。 谢漪白:“我没那么忙的时候,也会做家务,感觉很解压。” 盛柯这一路犹疑不决,终于问出口道:“你还收到了别的吗?” “别的?指什么?” “那就是没有了?” 谢漪白回溯着今晚邢展云登门的场景,除了那一袋照片,没带别的来。 “没有,”他问,“还有什么吗?” 盛柯听着树上的叶子凋落、草丛中的虫子悲鸣,在一片索然中说道:“没有就没有吧。” 谢漪白谢绝盛柯送他上车的好意,说他的车停就在马路对面。盛柯看他走过斑马线,便扭头去了便利店。 他不让他们送,是因为今天接送他的人不是司机,是邢展云。 谢漪白坐进副驾驶室,邢展云急忙问:“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他是不是不认账?” 他不回答,只静默地坐着。 邢展云尝试着牵他的手,他的手总是温凉的,干燥却不粗糙。 “漪白,你离开他吧。” “那剧呢?不拍了?”谢漪白冷静得如同在谈判,一字一句字正腔圆道,“邢展云,我走到今天并不容易,我不会轻言放弃;你耍的这些花招不起作用,也蒙蔽不了任何人。今晚我帮你,是因为我希望什么事都不要发生,我们就安安稳稳地把这部戏拍完,各取所需。你要是再跟我说些混账话,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邢展云上次跟邹延打架,脑子被花瓶砸了,这一砸算是给他砸开窍了,他不再死缠着谢漪白不放。 他做这件事要的只是谢漪白对邹延改观,产生恶感;而他的意图也成功实现了,再施压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往前倾身,靠在方向盘上,像头匍匐的大型动物。 他侧着头紧盯谢漪白,托起那几根细白洁净的手指,无名指甲缝留着一条微小的伤口,他说:“好,我听你的。宝贝,亲你一口好贵啊,六千万呢。” 烦恼 倘若谢漪白还处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听见这类轻薄而露骨的话语,他一定会害臊难为情。 但一过二十五岁,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红气养人,认识他的人都说,现在的他比刚出道时更好看;眼睛变长了,睫毛耷拉着,阴影浓郁,藏起一半天真。 他幽幽地睨着邢展云,道:“嫌贵啊?那你撤资好了。” 邢展云被他冷落了多时,此时被瞪两眼也心中暗爽,对他俯首帖耳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很想你……能不能……” “不能。”谢漪白切断了对方不切实际的妄想,“送我回家吧。” “漪白……”邢展云企图唤醒他心软的一面,“抱抱嘛……” 很早之前他们是经常抱抱的,房子是邢展云的,想找由头欺负他有的是机会。 漪白,空调冷气太足了,让我抱抱吧。 他二十岁时性格软糯,很好搓揉,邢展云就抱紧他不撒手,把他拉到沙发上一起追剧。 要是打游戏输了,还要把他骗过去,在他手臂上咬一口。 他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想着邢展云长得不错,打打闹闹也是生活的调味剂。 但他的二十岁已经过去了,也不再需要邢展云来调剂生活。 “还抱?手指都被你剪伤了,我要回家。”谢漪白按着车门把手,“你再不动,我就下去自己打车。” 邢展云在他这里使尽浑身解数,撒泼打滚流眼泪,无理取闹勾心斗角,但取得的进展也仅限于此。邢展云相当的不甘心,然而此刻发疯必定功亏一篑,所以再不甘也要憋着,服从他的指令道:“不行,今天只有我能送你。” 好好的休息日,被这么稀里糊涂的一搅和,谢漪白心情乱糟糟,不痛快极了。他谁也不想理,一句话也不想说,等车辆发动,只闭眼装睡。 这天夜里邹延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全都没回。 先晾着吧,心情好转了再说。 邹延也很憋屈,他什么也没干,却要像做错事一样卑微。 他设想过是邢展云在搞鬼,但新剧开机在即,他有总制片的头衔职责在身,无凭无据,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去找投资人的麻烦。 而且他是实打实的忙,没那时间去追查厘清,他能兼顾好的只有谢漪白,比如一有空就去陪着、跟着、缠着。 谢漪白性格不作,不至于闭门不见,也没跟他闹脾气,就是不收他的礼物也不要他请吃饭,两人单独相处时话少了,不再延哥长延哥短地喊他,牵手和拥抱那更是没有了。 邹延很失落,感觉家被偷了,损失惨重。 怪他没锁好门吗?怪小偷心机深重! 什么玩意儿真是,怎么不把他小学被请家长的事迹也挖出来列入他的黑历史? 他找盛柯借酒消愁,吐苦水道:“你评评理,我干什么了?我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为什么要惩罚我啊?” 盛柯嘲弄他:“你加把劲,接着舔啊,说不定他就回心转意了。” “我那不叫舔,叫有心上人,你没心动过,你不懂。”邹延说,“不过换做是你,你会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生气吗?我不懂你们单身贵族。” “他介意的不是你有过那么多绯闻对象,而是你一直在狡辩。”盛柯帮他倒酒,“不过没所谓吧,他又离不开你,主动权在你手上,你要强吻,他也不会推开你。”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邹延觉得在对牛弹琴,费劲解释道,“我是为了亲亲抱抱吗?我是想要情投意合!你懂什么啊你,真跟你说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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