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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邹延说这个剧本所有中青代男演员都想要,绝不是夸大其词。 谢漪白闭眼歇了会儿,再读完余下的三分之一。 故事里有两位主要男性角色,男一号江飞白是主线的核心人物,其真实身份为警察,在电影开头隐姓埋名,伪装成一位旅拍摄影师,凭着帅气过人的脸蛋和一张巧嘴,勾引了神秘富家女韩宜乔。 二人相恋后,江飞白陪韩宜乔穿越国境线,来到了b国北部特区——素有“青山佛国”之称的空川。原来韩宜乔的身世不凡,其父母竟是空川赫赫有名的琥马集团掌权人,而江飞白也因此卷入了一场诡谲凶险的边境风云。 韩家并非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但韩宜乔父辈们的名号在空川却是无人不知,家族企业琥马集团盘踞空川多年,明面上垄断了当地的珠宝、酒店、旅游业,暗地里还掌控着电信诈骗、贩卖人口、赌博等非法产业。 韩家父母热情地迎接小女儿回家,对一表人材的江飞白赞不绝口,韩家几兄弟还为江飞白设下接风宴,欢迎他的加入这个大家庭。 江飞白由此目睹了一名被拐骗而来的程序员,因反抗不成而遭欺辱围殴,被推下泳池淹死;在程序员即将溺亡之际,江飞白挺身而出,跳入水池救下对方。 看在他是小妹未婚夫的份上,韩家兄弟决定送他这个顺水人情,答应将受伤的程序员送回祖国。 但很快,残酷现实接二连三上演,江飞白的伪装也被韩家人识破,他的真实身份受到怀疑,命悬一线。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潜逃中,江飞白被韩家的武装守卫抓到,移交给韩父的心腹手下李应卓。江飞白在韩家晚宴上见过李应卓几次,他解救落水程序员的那晚,李应卓也在场。 江飞白以为李应卓会将他带回韩家,然而李应卓却带他去了仓库,江飞白在那里见到了他当初救下的那名程序员,人已被折磨致死,连尸体也饱受摧残。 李应卓说,我知道你是谁,你要是想逃,这就是你的下场。 江飞白不知此人路数,缄口不言。 李应卓又说,我不管你是来干吗的,那跟我没关系,只要你协助我办成一件事,我就让你活着回去。 江飞白决定虚与委蛇、顺藤摸瓜,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应卓说:凭你别无选择,要么你帮我,要么我把你交给韩家人,他们对付叛徒向来不会手软。 江飞白说:或许你才是叛徒,我也可以向他们揭发你。 李应卓笑道:我在他们家快十五年了,而你才来了三个月。换作是你,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和一个想逃婚的新郎,你会相信谁? 江飞白为了活着离开,并把收集到的情报信息带回去,不得已答应了李应卓的条件,他回到韩宜乔身边,继续扮演她千依百顺的男友,他对韩家兄弟唯命是从,打消了他们的猜忌和顾虑,暗中则为李应卓传递消息。 变故发生在江飞白与韩宜乔婚礼的那一日,他固然不是因为爱她,才揭开她的头纱,但他早已下定决心,事成之后要带她离开这个落后偏僻的群山之地。 李应卓为这一天筹谋很多年了,他的曾祖父在上个世纪来到这片没有季节嬗变、永远炎热如盛夏的土地,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建设这座群山环绕的荒土,让它开遍鲜花、种满茶叶。 他出生的那一年,曾祖父被推举为空川的军政领袖,后来他亲眼见证着曾祖父被几名部下联手背叛,仓皇出逃、客死他乡。 李应卓的父母在那场失败的斗争中战亡,他是回来的。 不过他有个秘密,他向b国同盟军争取将行动定在韩宜乔婚礼的这天,是想看一眼她穿婚纱的模样。 2023年,10月,b国同盟军逮捕了韩家一众不法分子。 2023年,10月30日,一干要犯人等被移交给内地警方。 2024年,6月,江飞白休假,他带着一束花来到公墓。 韩宜乔说过,未来想和他一起在海边经营一家餐厅,外墙要种着美丽的热带植物,让人仿佛置身于青山丛林,远处是蔚蓝大海和白金色沙滩。 她穿上洁白婚纱,裙摆被鲜血染红的那天,又说,我早就知道你在骗我。 江飞白放下鲜花,望了望远处的海岸,他踏步在墓园浓荫和繁花丛中,阳光刺眼,他恍惚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没入树后,等再定睛看去,当然一个人也没有。 “看完了吗?你更喜欢哪个角色?”邹延来到他身边,坐在另一把空椅子上。 谢漪白把剧本放到桌上,端起冰块化尽的饮料,捏着吸管在里面胡乱戳着,怅然道:“更喜欢李应卓,我能演吗?” “这是男配啊,角色有亮点,但戏份不多。”邹延试着说服他,“你们演员不都爱撕番位吗,演男主角,票房实绩才是你的。而且江飞白这名字,是我看完初稿后建议薛凡改的,如果你不想演,男主角就不叫这个了。” “嗯……”谢漪白问,“那李应卓谁来演?” “还没定,”邹延道,“肯定是先定了男主再定男配,这个项目是跟对岸合作的,女主角选了一位港籍新人,不出意外的话,片子会选送金像奖。虽然港影不行了,但有奖能拿咱们也就别空手而归。” 谢漪白:“八字没一撇呢,你又提前给我画大饼。” “你要不吃这个饼,我真给别人了。”邹延认真地说,“我可是顶着压力抢过来,先紧着你挑的,你给我句准话儿。” 薛凡这种擅长赚钱又会写故事的商业片导演,出品的剧本也是业内香饽饽;中青代男演员的竞争何其激烈,名成利就的熟男还没老,鲜肉又在一茬茬上新,你有后台我有资历,撕起资源来谁都不会手软。 谢漪白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邹延出手,这本子绝对轮不到他。所以他很珍惜,将剧本捧在心口道:“我要我要,你不许给别人。” “那就定男主了。”邹延做主道,然后再次跟他确认,“你可要想好,定了就不能临时变卦了。” “不变了!哪怕最后男配定了祁蓝,我也会咬牙演下去!”谢漪白意志坚决道。 死对头的名字脱口而出,他延迟反应地问:“对了延哥,我一直想问你来着,祁蓝那事儿你了解内幕吗?” 邹延的脸色一变,神情严肃得有些古板,告诫他道:“小白,往后他的事儿你别掺合,不要再问,听都不要去听,惹祸上身不值当的。” “……噢。”谢漪白还不死心,“有这么严重吗?我听说,他这门婚事很不赖啊……是高攀了贵人。” “既然是贵人,还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攀得上?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风光。” 邹延不再多余给他透露半分,看手机道:“那俩不长眼的蠢东西来了,你要跟我一块儿去见见吗?” 说的是他那部古装剧的导演和编剧。 没办法,偌大的剧组还留在影视城里干熬着,上头有出品人和投资方施压,下头有一张张嘴等着喂饭。 如果头铁,换个男二号接着拍,到时候钱花光了剧拍完了,却压着不给过审或不让播,这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没有人呕心沥血熬夜上工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而且剧组尚未解散,即便停工不开机,场地器材租金和人工费也要照付,钱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流走了。 起先挤兑他的何姓导演和编剧钟泓,能专程赶过来腆着脸登门,向他负荆请罪,也实在是因为不能再等了,预算经不起燃烧。 谢漪白从泳池边光着脚回到屋子里,他的鞋子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好在地板是早上佣人跪着擦洗过的,比很多人的脸还要干净;他被邹延牵着,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新饮品和小吃,但到访的两位客人并不敢落座,只恭恭敬敬地站在进门的一方。 “我要那盘葡萄。”他收着腿蜷坐在沙发上,指使邹延端水果给他。 那是一盘青碧如玉的葡萄,粒粒圆润水灵,大小均匀,如同仿真道具。 谢漪白揪下一颗丢到嘴里,味道也就那样吧,中看不中吃。 世界上的诸多事物都是如此,得不到时心心念念地想要,可真握在手中、吃进嘴里了,却只剩一句感慨:不过如此。 他抿着葡萄,走神地听着那两人跟他道歉。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谢老师多有得罪和冒犯,这是我们的一点点诚意,还望您——” “送礼就不必了。”邹延截断道,“要是真有诚意,剧本应该改好了吧?” “这是自然的。”编剧扶了扶眼镜,送上修改后的台词本,“对不住啊谢老师,时间仓促还没改完,这是前面几场戏,还请您过目,如果您觉得满意,点个头,后面的戏我们都按着这路数来改,戏份方面您要是嫌少……我们还能再加!重写都行!” 谢漪白的手没空,邹延替他接过,并翻了两页粗略一扫,道:“加戏就更不必了,男二号就男二号,别搞注水乱加戏那一套。如果拍砸了观众不买账,那不就白演了?你们但凡多把心思放在做剧上,也不至于今天在这里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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