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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漪白穿着一身新换的真丝睡衣,轻薄亲肤的质地,他在被子里一蜷一缩,仿佛要剥茧而出,但折腾了一阵,他只把小腿伸出了被窝,衣料贴着皮肤滑动到膝盖以上,那条细直白皙的小腿犹如探出的玉树枝,胫骨颀长、肤光如雪,伶仃的足腕上只有一块突起的小骨头,玲珑精巧。 贺清川的视线跟随着他移动的小腿,心下觉得他的脚踝上有些空,缺了点什么。 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那条腿就放下了,落在一个很不友善的位置上。 如珠玉般圆润的脚趾动了动,撩拨着比心弦更加脆弱的某一根神经。 贺清川的眼神很快就变了,带着许多的忍耐与纵容,求饶道:“谢老师……” 谢漪白见恶作剧大获成功,变本加厉地炫耀下肢的灵活度,就在贺清川要出手制服他之际,他嬉笑着将腿收回被窝里,警告道:“说了我躲进被窝,你就不能碰了。” “谢老师,你简直是个恶魔。”贺清川评价道。 这比夸他聪明机智要动听多了。谢漪白很有成就感道:“那你用什么贿赂我?” “灵魂?生命?血肉之躯?你想要什么?”对方问。 “我要……我要睡觉了。”他潇洒地翻过身去,结束游戏。 贺清川靠了过来,没有碰他,只是低伏上身,吻了吻他的头。 然后下床去了浴室,解决一些迫切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谢漪白这一整天过得很尽兴,想到明天不用开工,便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半,精神头饱满。 贺清川跟他比不了,照样得到公司上班,一大清早就出门了。走前跟家里的佣人交代过,要悉心照料他,别怠慢了。 于是他一起床,就得到了无微不至的服务,悠哉地吃了一顿早午餐,俨然把别人家当成了酒店。 餐桌摆在私密庭院的草坪上,阳光清淡,微风习习,林间传出脆亮的鸟鸣声,还有一条美丽大狗守在椅子旁,温顺地凝望着他。 谢漪白摸着瑞秋的狗头,给它喂水果和面包,它都不吃,最后把吃剩的酸奶碗放到它嘴边,它才纡尊降贵地舔了几口。 不愧是贵族狗,挑食。不像他家孽子,什么都吃。 “你每天都自己在家里,没有其他小狗跟你玩吗?”他跟瑞秋说着话,“你没有朋友啊?” 性格稳定的大型犬普遍不爱叫唤,瑞秋只静静地和他对视,放松地咧开嘴,吐出一截舌头。 “我有个小狗,腿很短,笨笨的,特别调皮。下次我把它带来跟你玩吧。”谢漪白怜爱地梳着瑞秋那一头秀丽闪耀的冠毛,“你腿这么长,绝对跑得比它快。” 瑞秋舔了舔他的手,看样子是同意了。 谢漪白捧住它超长的头颅,弓着腰亲了亲它的前额,“乖,真是条好狗。” 他把饭吃了,狗也玩过了,进屋上二楼,参观主人的书房,观察贺清川平日里有哪些爱好。 书房架子上的书籍大部分是外文原版,德、法、英文为主,不多的中文书也都是社科类,偶尔有一两本小说和诗歌。 柜中收藏着海量的古典乐唱片,还有几部老电影的光盘。 而在这众多的阳春白雪、高雅品位之中,还划分出了一块格格不入的区域。 在内嵌式的玻璃展柜里,有一整面是他的个人专区。他上过的每一本杂志封面、内页、副刊、赠品小卡,全都被收录在此,按照时间顺序归纳整理。还有他出过的每一本写真——不止是官方图册,连饭制周边都一本没落下。 崭新、齐全、疯狂。 谢漪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干吗把他放在这种地方啊!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不笑死才怪! 他火速逃离了书房,去二楼的露台上吹风冷静,重回室内,再也不敢踏入书房半步,只霸占了瑞秋的专属沙发,坐下玩手机。 为大型犬定制的沙发,他一个成年人坐上去完全不拥挤,反而很舒服。 他打开微信,看阿楚今早给他的消息。 阿楚:dd,吃上了吗? 谢漪白回了两个字:嗯嗯 阿楚手机不离身,秒回道:如何? 他琢磨着,这很难言明啊。 不过阿楚和他是很有默契的,可以意会,于是他又回:嘻嘻 阿楚秒懂,给他连发了几个祝贺表情包,还打字道:恭喜吾皇喜得新男宠! 阿楚:不过你先别急着高兴,银然姐刚给我打电话了,她问我,你为什么突然取消那么多行程 阿楚:我猜她应该是从哪儿收到风声,知道你想解约了,她今天之内肯定会亲自联系你,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谢漪白丢开手机,他确实还没想好怎么与原公司和主经纪人周旋。 其实他昨天主动地缠上贺清川,并留宿一夜,今天仍然待着不肯走,是暗藏了些小心机的。 这叫做避难。 他很怕回到自己家里,邹延会冷不丁地找上门来。 贺清川的住宅这么隐秘,安全性那么高,他真是太放心了。 多一个朋友多一路是真的。 但同样的道理,他却不敢去找邢展云,也不敢去找和他只是泛泛之交的人,更不敢逃回父母身边诉苦。 无论如何,只要待在这里,邹延就不能突然冒出来把他抓回去了。 前一年除夕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化或遗忘,他永远忘不掉一抬头,楼上站着那两个人的感觉。 也忘不掉同一年的夏天,在剧组酒店,他们破门而入。 当时他好像不觉得害怕,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没有暴力也没有言语羞辱,只是在之后的几天和十几个小时内,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但也不是为了伤害他,只是希望他记住。 他现在的确是记住了,并且不能再忘掉。 令他恐惧的不是被控制或虐待,而是他无法决定自己将面临什么。 邹延想找到他,就能找到他,而他根本不知道被找到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种感觉就像,邹延可以令他生、令他死,也可以令他生不如死。他在此之前没有生不如死,只是因为邹延认为没有必要罢了。 他坚决不要再回到那个漩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有新的来电,联系人银然姐。 谢漪白的心绪动荡,没有立马接起。 他最近动作不小,先是电影票房大卖、话题度霸榜;再跟着是电视剧现象级大爆,洗脱古偶咖标签——这双喜临门,一举让他登顶流量艺人榜首。 然而他非但不抓紧时机趁热打铁,去各大活动庆典上刷脸亮相,反而抛下工作跑去南法度假。 这刚回来还没两天,又罢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他这些天跟谁在一起,由此很容易推导出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银然既直接来联络他,想必是跟邹延通过气了。 谢漪白焦躁地抓着头发,这通电话可不好接啊。 贺清川的办公室落地窗朝南,光线照在深色木桌上,桌面很干净,没有相框或工艺品摆件,只有一支钢笔、一叠批签文件和一杯凉了一半的黑咖啡。 这杯咖啡是于果泡的,他记得他们老板平时不爱喝咖啡,今天却要了一杯双倍浓度,可见昨晚上没少被那小狐狸精折腾。 昨天下班以前,于果暗地里称呼谢漪白为“狐狸精”是蔑称、贬低;但自下班的那一秒起,他对谢漪白的印象已然改观了。 只有潜心修炼过、有些道行的,才有资格被称之为狐狸精,再多攒攒功德,就晋升狐仙大人了!以谢老师的修为,成仙指日可待! 于果将刚打印的报告放到桌上,一份份地铺开。 贺清川在看手机,视频声量中等,于果一走近就听见,手机里传出短视频博主的配音:“hello各位,今天的早午餐系列,我们来做一道有独特香气的柠檬香草土豆炖鸡肉……” 他的手一抖,嘴比脑子还快速地反应道:“您,饿了?” 贺清川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暗含着几分审视道:“于果,我记得你在和你女朋友同居,你们俩平常在家,是谁做饭?” “她做。”于果照实回答。他立刻品出了前因后果——哈哈,他们老板居然在学做饭,笑死。 “你为什么不做?”贺清川问。 于果哑然了。 他的女友在事业单位工作,朝九晚六作息规律,业余爱好丰富,有时间买菜做饭。 而他呢——24小时都要保持手机畅通,随时待命听候差遣,不定时加班出差熬大夜,要是等他做饭,那两人一块儿饿死吧! “我……”他顿住了。要是说“我太忙了”,可能会得罪老板——他再忙,还能比这位顶头上司更忙吗? 连兢兢业业的老板都有空学做饭,他凭什么拿“忙”当借口?再说了,在老板面前说自己忙,不是在变相指责工作量过大,超出了自身能力范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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