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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尝不是一场小型试验,假使他不在场,这几人能否和睦相处。 贺清川按了按他的手背,表示有我在你放心。 谢漪白安心地去主卧打电话了,把客厅留给他们,随他们是干坐着大眼瞪小眼,还是自己找点事情干。 黎正宣没热闹看了,只得自发地找乐子,在背包里找到一副未开封的扑克牌,问道:“你们谁会?” 没人吭声。 黎正宣坚决不委屈自己,拿着牌挨个问:“你会吗?到底谁会啊?别告诉我你们都不会,说句话啊。” 盛柯凑巧是最先被问到的人,嗅着房间里的气氛冷得凝固,抬下巴指邹延和贺清川:“我不擅长,他们俩都会。” “那我来发牌。”黎正宣坐到谢漪白先前坐过的地毯上,把茶几的位置重新摆正,兀自拆开扑克牌盒,手法娴熟地洗牌。 局都攒好了,不上桌不符合邹延的作风。 看在牌已发好的份上,贺清川也乐于作陪。 邹延一贯是开局先放狠话,盯着贺清川,说道:“别以为你赢了,我会让你输得比上次还惨。” 贺清川像是不明白他的戾气和胜负欲从何而来,语气淡漠道:“没有我出谋划策,你这个买一赠一的赠品,甚至没法留在这张牌桌上,好好珍惜你重头来过的机会吧,别说大话了。” 盛柯非常地懊恼自己没有随手录像录音的习惯,要是把这一段录下来拿给谢漪白看……算了,谢漪白早晚会看见的。 局面2 阿楚在电话里听说他和四个男的在一块儿,沉默了良久,说:“明天还要出席活动,你悠着点儿吧。” 谢漪白申辩道:“我是叫他们来谈正事的,你想哪儿去了!” 阿楚:“我什么也没想啊,我只是提醒你今天别睡太晚,明天早上还得五点起床呢。” 他现在能全权为自己做主了,上头没有来自老板和经纪公司的压力,唯一能制衡他的合伙人,还把他当天神一般供着。身边人都只供他差使,没人管得住他,阿楚真怕他一不当心玩大了,误工事小,伤身事大。 “我过一会儿就让他们都回去。”谢漪白向她保证道,“我今天吃的太少了,没力气想别的。” 饱暖思淫欲。反过来说肚子都填不饱,哪儿还有空惦记那些花花绿绿的。 哪怕他们全脱光了在床上等他,他也无福消受。 不过说真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其实脱光了都差不多,还是穿上衣服,被社会身份和名利光环装点着的样子,最为诱人。 “嗯,我去忙了。”阿楚打这通电话,只为和他确认导演能否准时到岗。他既然能和邹延冰释前嫌,那把舒霖招入麾下也不稀奇。他和邹延闹分手的时候,阿楚替他谋划了那么多,如今他又跟人好上了,阿楚是真不敢再对他的情路指点迷津,不闻不问保平安。 电话挂断了。谢漪白看着手机,事实上他也能理解阿楚的态度,虽然他们是好朋友,但友谊同样讲究边界感和分寸。 她又不是他,不能代替他思考和做决定。 可是连阿楚都不关心他的话,还有谁会关心他呢! 谢漪白把手机留在卧室里,满心凄哀地打开了房门。 他还没回到客厅,在走廊里就听到了黎正宣高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操!”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也不说等他到了再讲,他也很想笑一笑啊! 黎正宣发牌时才发现没有筹码,尽管他们只是小赌怡情,但不设赌注,那玩起来也索然无味。 幸而茶几上摆着酒店送的欢迎花束和甜品礼盒,系着丝带的玻璃糖罐里装满了金箔包装的巧克力糖果。 “有了,用这个。”黎正宣说着,拆开糖罐,把金灿灿的糖果哗啦啦地倒在桌面上,一颗颗小金球滚得到处都是。 邹延斜眼一瞧,掩不住的嫌弃,皱眉道:“你几岁?” “有得玩儿就不错了,你仲拣三拣四。”黎正宣振振有词道,“再说了,谁输急眼了还能现场销毁资产,多人性化。” 盛柯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听到这里撩起眼皮,瞄着在场年纪最小的那个——嘴贫脸皮也够厚,难怪招人喜欢。 贺清川没意见,只问:“玩什么?” “德州呗,简单。”黎正宣边洗牌边说,“谁不会?我教啊。” 没人理他,桌上只剩下扑克牌翻动的窸窣声。 “ok,都会,都是高手。”黎正宣自言自语道。 他先把牌发了,然后将糖分为两摞,一摞是要进他嘴里的,余下的才作为筹码。他想到盛柯不参与,分不着,于是慷慨地从零嘴里拿出两颗,送给盛柯,并道:“我大方吧?别看我年纪小,做人你哋未必及我。” 盛柯本在旁观,见糖递到面前了,只好摊开手接过,却说:“谢谢你,不过我很少夸人,你应该等小白来了再卖弄的。” 黎正宣没搭他的腔,转过身去问邹延:“喂,他一直都这么讲话吗?你好忍得。” 邹延只恨不能把这个爱拱火的小王八蛋摁进浴缸里淹死,按捺着怒气道:“你到底还玩不玩了?” 黎正宣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又从筹码堆里捡起一枚小金球往桌中央一扔,“玩儿啊!来来来,下底注。” 邹延推了两颗糖出去,“下了。” 贺清川的手指压着牌角,沉默地跟了两颗。 黎正宣接着发公共牌。 小朋友的快乐总是很简单,无论谁输谁赢,他都乐见其成,每到开牌环节,只有他笑得异常开心。 谢漪白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他们不知道是第几局,茶几上的花束被放到地上,桌面堆着零零散散的糖果。 黎正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坐在地毯边缘,输得只剩下几个可怜巴巴的筹码,还不消停,起哄道:“继续啊,邹总你不是很能押吗?” “把你的嘴闭上。”邹延再推出两枚筹码,“我跟。” 贺清川看了看公共牌,“加注。” 谢漪白目睹此情此景,不大快活,他不过是去接个电话的功夫,他们就玩儿上牌了! 这种考验心理战术的赌博活动究竟是谁在喜欢? 他径直走向沙发,盛柯见他回来,朝他伸来一条胳膊,在他坐下后将他圈住。盛柯早已预料到他不会对这类规则游戏感兴趣,所以借花献佛,把黎正宣给的糖送到他的眼前。 谢漪白饿一天了,头晕眼花,心情烦躁,见到巧克力,不禁想象出它的香甜醇美,喉咙下意识地咽了咽,他有多心动,就有多坚定地拒绝道:“不行,吃了还想吃,会没完没了的。” 盛柯一只手搂在他的肩颈上,另一只手举在他的胸前,见他不肯接,便在他眼皮子底下,两手并用地把那枚糖果剥开了。 这双手瘦而修长,骨感却有劲,青筋不止在手背上蔓延,连指头上都是;慢条斯理地剥掉金箔纸,圆碌碌的巧克力球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一颗巧克力而已,平时喂到他嘴边,他也不一定吃。但他好饿,好饿好饿!人在饿极之时,巧克力也是人间至味! 谢漪白抬眼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你休想诱惑我!” “只吃一颗没关系的。”盛柯说,“来,张嘴。” “他不吃你干吗逼他啊?”黎正宣看不过去,伸张正义道,“你又不上镜,你懂演员的体重焦虑吗?” “不懂的是你。”盛柯没和对方多余解释,接着劝说怀里的谢漪白,“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会读心术。” 又来这一套。谢漪白不信有人会读心,可他也不是那种一不高兴就挂脸的人,盛柯能看出来,说明有些本领在身上;不参与赌博,有糖还知道给他留两颗……算险胜吧! 心情,保持好心情最重要,就只吃这一颗!他微微张开嘴,含入糖果,甜蜜丝滑的巧克力在口中化开,甜得他眼睛一亮。 好喜欢。这是他当下最直观的感受,由内而外的喜悦,全写在眼睛里。 “开心吗?”盛柯问。 他点了点头,回以对方一个拥抱。 黎正宣早就把牌局抛置一旁,专心观察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尝试着揣摩和理解,却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这个前男友相处时,好像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暂时说不清。 邹延见惯了他们俩亲热,瞟了几眼就没再看了。他其实花了好些日子才想明白,小白不是经不住诱惑,而是憧憬着被诱惑。 贺清川亦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稳如泰山。 “玩累了,all吧。”邹延把所有筹码往前推。 黎正宣的注意力被吸回牌桌上,坐直身体道:“不是吧你?” 邹延直勾勾地盯着贺清川,明显不耐烦道:“你是跟还是退?” “玩牌最忌讳情绪化了。”贺清川说,“要不你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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