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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质问,尽数堵在喉咙里,消散无踪。 那些的温存缱绻,夜里的温柔低语,估计一句句深情的告白都瞬间被击碎了。 难怪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来找自己了…… 蔺阳雪说不上来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萧凛忱在推门时就已经转头看向了蔺阳雪,他剑眉轻挑,脸上带笑,似乎在问: 何事?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蔺阳雪呼吸发紧,眼眶瞬间酸涩通红。 那人他认识,萧凛忱的后宫之一……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他却觉得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呢?明明这才是原本的样子,而且自己和他,本就没有结果的啊。 极致的心痛之下,他反而异常冷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质问,甚至没有半分失态的狼狈。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破碎,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平静得近乎冷漠。 “萧凛忱……”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萧凛忱抬眸望来,漆黑的眼眸深邃晦暗,让人看不清分毫情绪。 眼底的散漫温柔尽数褪去,却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揽着怀中女子的腰身,姿态从容,不见丝毫愧疚。 那名女子怯生生地垂眸,似是有些羞涩,轻轻往萧凛忱怀里靠了靠,愈发亲昵。 这般画面,刺得蔺阳雪眼底生疼。 “何事啊?我现在有点忙。” 萧凛忱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听不出情绪。 蔺阳雪并没有上去质问萧凛忱为什么要背叛他。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且。 他没有身份,他和萧凛忱,什么关系都没有。 如果非说要有,就是打了几炮的关系而已。 他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不应该难过。 蔺阳雪深吸一口气,红着眼,死死看着眼前的人,字字清晰: “跟我走,我有急事找你。” 萧凛忱微微勾唇,扬起一抹散漫又凉薄的笑。 他不仅没有松开揽着腰身的手,反而指尖轻抬,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女子的下巴,姿态轻浮,全然没了往日的内敛深情。 “急事?” 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疏离,眼底无半分温度: “什么急事,能比陪美人更重要?”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了蔺阳雪的心脏。 呵…… 【系统,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宿主应该早日看清。】 蔺阳雪的眼眶彻底红透,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了眼眸,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他死死凝望着萧凛忱那张俊美冷冽的脸,看着他陌生又凉薄的模样,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蔓延至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章家……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萧凛忱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放了他们?蔺阳雪,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随侍郎,他们犯下杀头的大罪,我如何能做主?你应该去求皇上宽恕他们。” 蔺阳雪深吸一口气,随即无声苦涩一笑: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是我什么人?”萧凛忱反问。 蔺阳雪脸色苍白,眼泪猛的落了下去。 哪怕他极力克制,可还是控制不住。 蔺阳雪接着拳头,整个人颤抖着站在原地,几乎摇摇欲坠。 “知道了……” 萧凛忱别开眼,声音泛着冷意: “知道了就赶紧走吧。” 蔺阳雪缓缓抬脚,几乎颤抖着转身。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身问道: “你……喜欢她?” 他轻声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求证。 萧凛忱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晦暗沉沉,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开口: “是,我很喜欢。”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狠狠砸进蔺阳雪的心底。 哪怕他知道,可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蔺阳雪闭了闭眼,掩去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 再睁眼时,眼底的水光尽数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他没有哭闹,没有纠缠,没有质问半句为什么辜负,为什么欺骗。 只是沉默地看了萧凛忱最后一眼。 这一眼,褪去了所有爱恋,所有缱绻,所有温柔。 而后,他二话不说,转身,抬步就走。 背影挺直孤绝,没有半分留恋。 萧凛忱坐在桌子旁,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心疼与酸涩。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清清楚楚看见少年通红的眼眶,看见他眼底破碎的绝望,看见他眼底彻底熄灭的爱意。 他多想立刻起身追上,多想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他一切都是伪装,告诉他他从未喜欢过旁人,告诉他只是在保护他,他所有的凉薄,所有的疏离,都是逼不得已。 可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他硬生生按住了所有动作。 不能追。 不能解释。 此刻分毫的温柔,都会将蔺阳雪卷入这盘致命棋局,万劫不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带着满身心碎与寒凉,一步步,彻底离开他的视线。 阳雪……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 走出酒楼,秋日的冷风狠狠砸在脸上,冰冷刺骨,终于吹散了几分窒息般的疼痛。 蔺阳雪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马,喧嚣市井,却衬得他孤身一人,孤苦无依。 心口又疼又空,两种情绪反复撕扯着他。 【系统,我什么时候才能走?】 系统沉默一瞬: 【按照如今的进度,一个月吧。】 【倘若萧凛忱最后没有杀我呢?】 【那你也会死于意外。】 蔺阳雪又问: 【那我能不能选一种死法?】 【这恐怕不能。】 【好吧。】 蔺阳雪也没有很失落,没过一会儿又打起了精神。 一个渣男而已,再说了,他也不亏! 既然他不帮自己,那他就去找能帮自己的人! 蔺阳雪深吸一口气,调转脚步,朝着顾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顾府肃穆清冷,比顾瑾年还在家时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 下人一路将蔺阳雪引至顾郁迟的书房外。 未等下人通传,书房的门便被人从内推开。 顾郁迟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刚处理完公务,指尖还带着墨色,抬眸看见门口伫立的少年时,那双素来冷硬无波的眼眸,瞬间微微松动。 他一眼便看清了蔺阳雪泛红的眼眶,看清了他眼底未干的湿意,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哭了?” 蔺阳雪站在门口,鼻尖酸涩,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抬眸直直看向他,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单薄又倔强: “顾大公子,我要救章家的人,条件你开。” 顾郁迟挑眉,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佻。 他缓步上前,微微俯身,拉近二人距离,气息迫人,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试探的戏谑: “你应该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我,为何不去找你的萧凛忱?” 提及萧凛忱,蔺阳雪又没出息了,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滚烫酸涩。 顾郁迟看得微微蹙眉。 蔺阳雪将眼泪狠狠一擦,目光坚定的看着顾郁迟: “章家罪不至死,我只希望大人能秉公处理,只要大人肯出手……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顾郁迟看着眼前泪眼婆娑、脆弱无助的少年,看着素来骄傲明媚的他,为了旁人这般卑微落泪,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这一生,执掌刑狱,恪守法度,铁石心肠,从无软肋,见惯了朝堂阴暗、人间疾苦,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动过恻隐之心。 可唯独一个蔺阳雪。 小时候,他就见不得他哭,见不得他委屈,见不得他眼底半点失落难过。 如今,更是如此。 顾郁迟眸光沉沉,死死锁住他泛红的眉眼,周身气压骤然压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带着早已暗藏心底的执念与占有: “保住章家满门,我可以做到。” 蔺阳雪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冀,含泪望着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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