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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看见地上的绷带。
昨晚还是雪白的那一卷,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红彤彤的,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尤金:“……”
怪不得这么疼。
“……谢谢。”
阿德里安帮他包扎的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抬起眼来:
“你说什么?”
尤金又愣住了。
他搞不清楚阿德里安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是为什么,只当对方没听清,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
阿德里安扯着绷带的手猛地一紧。
“嘶——”
绷带应声而断。
阿德里安低头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绷带,沉默了两秒。
随即,缓缓仰头,重新看向尤金。
那眼神不再藏进阴影里,凫青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浅淡,浅到一旁那层薄薄的红都格外显眼——
等等,红?
尤金定睛一看,发现阿德里安耳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
主教大人正捏着那截断掉的绷带,指节用力,薄唇紧抿,面上一派镇定。
“……绷带质量不行。”
阿德里安面无表情地说着,把断掉的那截往地上一丢,又从药箱里抽出一卷新的,重复包扎的动作。
尤金:“……”
他看着那卷被随手丢掉的绷带,又看了看阿德里安明显比方才快了不少的包扎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个了。
新绷带缠上来的时候,阿德里安手劲明显没之前轻柔,每绕一圈都勒得他疼得抽抽。
“疼……”
他忍不住抽气。
“忍忍。”
阿德里安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慢慢缓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轻柔。
做完这一切,阿德里安“唰”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手别再乱动了。等会净化仪式,你跟我走。”
语气恢复了先前一贯的平和,好像刚才那一系列奇怪的反应,全是尤金的幻觉。
尤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重新包好的右手。
一个崭新的蝴蝶结映入眼帘,漂亮得彷佛淌着一层流转的微光,精致得彷佛不再同一个图层。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把“拆了重包”这句话说出口。
“知道了。”他老老实实应了一声,从床上下来。
阿德里安“嗯”了一声,理了理衣袍,转身就走。
尤金站在床边,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对方整理衣袍的时候,内里似乎闪过一圈耀眼的光泽,刺得他眨了眨眼。
再睁眼时,阿德里安衣袍上那圈灼目的辉光已经看不见了。
又是错觉?
尤金歪了歪脑袋。
“知道了还不跟上来?”
阿德里安停在门口。
“哦、哦!来了!”
尤金摸了摸怀里的册子,确认无恙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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