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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爷提拔!”赵海基心里暗自嘀咕,觉得这族侄子说话太大,有点不靠谱。忻那日手里带着好几十弟兄,不和你争头把交椅?赵大冲能不能摆平忻那日还是个问题,还提拔我呢。
他深谙这族侄本质上就是一不经事的小爷,虽然够狠够毒,在市情人心上还能得很。
管他呢。赵海基暗想,反正工作队不赶走,这十三村迟早要变天,这事情是他不想看到的。至于事成之后谁当老大,让赵大冲和忻那日慢慢去争好了。
“嗯,嗯,去吧。小心些!工作队虽然是两个女人掌事,不过天下最毒妇人心,保不定有什么诡计。八叔多加小心”说到这儿,停了一停,就朝里屋叫唤道:
“你来一下。”
通里屋的门上的蓝花布门帘掀开了,忻那日的妹妹忻那春应声走了出来,这是个健壮的大姑娘,有二十五六了。在这个时代,无论城乡都是老姑娘了。因为从来没下过田,比起一般的农家女子皮肤要白嫩得多。生活优裕,又早就失了姑娘的身子,身材很丰满,看起来象个少妇一般,只是还留着少女的丫鬟。她穿一件轻飘飘的白地红花绸衫子,腰里束着根红绸子,白净绸裤子。领扣没有扣,露出那紧紧地裹着胸脯的红抹胸,不但漂亮,而且勾人。
她瞟了赵海基一眼,就坐在炕沿,自顾自的拿着茶碗喝起茶来。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充斥着屋子里,把个赵海基勾得两手不知放在哪,赶紧哈哈腰:
“忻姑娘。”
赵大冲身边有群捧臭脚的,最出名也最亲热的就是这忻那春了。这姑娘是属于“疯魔”的一类,出了名的泼辣破落户。忻那日过去“做公得”到时候,就抛头露面的在市镇上包揽诉讼讲斤头,连忻那日都管她不住,在县里也是个出了名的人物。直到忻那日得罪了士绅,兄妹两个丢了靠山。当时的县令便想把她锁拿了杖刑枷号示众“以正风俗”,听哥哥说再待下去说要被剥裤子打屁股,这大姑娘才算跟着哥哥从县里跑了出来。
在道禄村她倚仗着是忻那日的妹妹,也成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忻那春原本没有武功,但是颇有些匪气,性子又火暴。缠着王五术学了些花拳绣腿,总是一身跑马卖解的利落打扮,腰里带着口小刀。在村里出出进进,人人侧目。不免招蜂引蝶,传出很多事儿来。
忻大姑娘一门心思的看中了赵大冲,想嫁给他。要说这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然而赵大冲觉得自己搞过几个大小粮户的女儿,身价有所不同。想着等党老大一招安,他爹也能混个把总千总当当,自己就成了正儿八经的武官公子了,到时候娶个士绅的女儿才对。所以只和她厮混,就是不提婚事。几年下来,忻那春年华渐逝,愈发怕赵大冲甩了自己,奉承起男人来连她哥都看不下去了――出了名的笑话就是赵大冲到市集上去玩“私门头”,忻那春居然在门口把门。忻那日觉得丢脸,干脆从来不见这妹子,免得烦心。
这忻那春连理都懒得理,就点了点头。眼睛看着赵大冲。
“去里面拿二串钱来。”赵大冲吩咐。
赵海基忙说:“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还客气这个做啥!”嘴里说着,却不挪步。忻那春撇了撇嘴,进去又出来,把两串铜钱丢在他怀里。他才哈腰道谢,退着往外走。
“走了?捎个信给梅老婆子,叫她来这一下。”
忻那春拦下道:“这个还是由我去叫好了,我去叫方便。”
“好,一会就你去吧。”赵大冲又靠在榻上了,想着洋和尚不知道在捣什么鬼?虽然几个女人闹不出什么事来,也得问个清楚才好。
忻那春坐在他身旁,冷笑道:“赵海基这个废物还当总管?我看他当个腿子差不多。就知道要几个钱。来一回拿一回。”
“哼,不给点甜头,他能卖命?”赵大冲虽然对她的身子还没厌倦,但是很不喜欢她样样都要插嘴的性格。“你个妇道人家,就看到眼皮底下几个钱。没眼色!”
“我妇道人家怎么了?你个大男人不也躲屋子里。”
赵大冲的火腾得已经上来了,很想与往常一样给她两个嘴巴子,叫她滚出去――这招很灵,打过之后这妞就会太平几天。但今天顾忌到要利用她哥哥的人马,只好哼了一声说:“我现在露面不是去送死?我死了你得意?”
“放屁!”忻那春一个扭身,趴上了他的身子,“说什么死呀活的,呸呸!你是我汉子,不许乱说。”
“谁是你汉子――”赵大冲心里暗骂这贱货发骚,嘴里却说,“还没拜堂,不算。”
“你个骗子,负心汉!”忻那春开始捶他的胸口,这种疯疯癫癫的做派让赵大冲觉得愈加厌烦,赶紧一推:
“浪什么浪,去把梅老太婆和她老头子给我叫来!”
晚上,梅家老夫妇被叫来了。他们在村里是即普通又本分的人家,从不跟着土匪去发洋财。
从梅老太婆嘴里,赵大冲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个老太太已经被陆若华闹得晕头转向,满嘴都是圣母圣子,得救上天堂之类的话。
“废什么话!”赵大冲不耐烦的说,“哪两个女官长和谁说过话?都说些什么。”
“谁都说过呀――”梅老太太不知道这凶神恶煞的赵大冲到底要知道什么,一个劲的发抖,“去教堂的人都和她们说过话,请她们瞧瞧病,都是善心人,天主保佑……”
“没有其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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