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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田间同样起身擦汗的王二妞,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又弯下了腰。 看来面对声势浩大的秋收,谁都逃不过,好在洛云卿这段时间一直没闲着,体力还能让他坚持下去。 烈日当空,不知收敛的像是想把人烤干一般,尹莲直起酸胀的腰,招呼着他们先垫垫肚子。 为了节省时间,不多耗费体力,他们早上就备出了中午要吃的饭菜,是洛云卿做的肉夹馍,有肉有饼,可以补充体力。 小陆缃这时候早已经晕晕乎乎的犯困了,尹莲在稻子上给他铺了一块布,让他躺下,周围留了些稻子没有割,为他遮挡了阳光。 几人吃饱了,又猛喝了一些水,让陆丹也留在原地守着陆缃,就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秋收 洛云卿整了整草帽,额头早就留下了一条印子,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淌。 洛云卿用搭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没注意力道,将脸擦的红了一片。 他没在意,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夕阳西下,村民们陆续往家走,留下一人看着田地,其余人连交谈声都不见。 为了不遭人闲话,陆家一直是陆玄留下的,不过李家大哥或者二哥每年都会换着班的来田里陪他。 可以理解,这个年头没有监控,而且对于村民来说,粮食可是占大头的收入,自然要宝贝些。 洛云卿和尹莲一块回去,尹莲让他先去洗漱,她则是去了灶房,简单做了些粥出来,又和了一些面。 洛云卿冲了个澡,用的是浴缸中的水,白日里放在院中晒过了,还有余温,洗完换了件新衣裳,才算活过来。 接着就是尹莲带着两个小的去洗澡,洛云卿盛出粥放在桌子上,然后没急着吃,而是加了几根柴,在锅底抹了些猪油,烙了几张宣软的小饼。 又去后院摘了颗菘菜,洗净切丝,又切了些腊肉,炒了个炝锅菘菜,卷进了小饼里面,卷了六张饼,和巴掌一样的大小,以陆二郎的食量稍多了些,干了一天活下来,应该吃的完。 尹莲抱着两个孩子出来时,洛云卿已经将饼和一碗粥放在了篮子里。 “卿哥儿,等一下,坛子里还有些腌菜,娘切些出来,你带给二郎。” “好。” “你没先吃些吗?” “没,回来再吃。” 尹莲麻利的切了些腌菜,帮着洛云卿放好,看着人出了门。 然后将洛云卿烙好的饼和一盘菘菜端到了堂屋桌子上,陆丹和陆缃早就饿了。 尹莲看着简单的饭菜,突然就笑了出来。 前两年,她和二郎忙着地里,哪有空吃上热乎菜,连带着丹儿和缃儿都无暇照看,两个孩子饿的不行没办法了,她只能托芳嫂子做饭时带上两个孩子的份。 洛云卿到地里那会,正好李二也过来了,李二看到他时还多少有些不自在。 前段时间他娘问他若是让他娶卿哥儿,他会不会介意,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说自己不在意那些。 可后来娘却说,卿哥儿还是别惦记了,给他相看相看旁人。 那之后,娘的确给他相看了一个姑娘,他还被带去了姑娘家干活,他娘说姑娘家看上了他,等秋收之后,就请媒婆上门提亲。 “李二哥吃了吗?”,洛云卿倒是没想那么多,客套的问了句。 李二点了点头,“吃吃了。” 洛云卿便不再说旁的了,将盖在篮子上的布取了下来,给陆二郎看,“你先吃着,娘说她待会来给你送被时再把篮子带回去。” 陆玄放下手里的书,沉默着点了点头,等他走了,才开始拿起饼吃了起来。 “二郎,你家做的饼可真不一样啊”,李二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陆玄再饿也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嗯,他想出来的。” 他是谁,不言而喻,李二挠了挠脑袋,没再说下去了,总觉得二郎似乎情绪不太好,该是累了。 洛云卿简单吃过饭,本来身体沉重该回去休息了,他却满脑子都是明日吃些什么。 人一累,就特别在乎饮食,农忙时节,面食肯定是主流,刚刚在后院看到了还有萝卜,丝瓜,豆角,红薯,南瓜,家里还有些干菜和腌菜,肉的话腊肉腊鱼。 红薯南瓜早上简单蒸一蒸就能吃了,中午的话还是包一些包子,这样即便是放的凉了些也能很好吃,剩下的晚上热一热又会变得宣软。 这样想着,洛云卿又在灶房折腾了起来,尹莲回来时,见他在和馅,也坐在了一旁,帮起了忙。 洛云卿这次做的是丝瓜鸡蛋馅,鸡蛋是和隔壁芳伯娘用米换的。 包完放在水缸上,明个一早直接蒸就成。 天也不早了,尹莲赶着洛云卿回去休息了,洛云卿也确实是累的抬不起胳膊了。 沉沉的睡了一觉,洛云卿艰难的哄着自己起来了,穿上昨日干活穿的旧衣,尹莲起的比他还要早,将红薯和包子全都蒸上了,还熬了一锅稀粥。 陆玄也带着铺盖回来了,先去洗了个澡,一家人吃了饭,又拿上工具去了地里。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终于,洛云卿再次直起身扫视一圈的时候,发现他们离终点越来越近了。 “陆江家的,你快去看看吧,住在树林里那个老婆子割伤了脚,倒在地里面了!” 匆匆跑来一个人,额头上满是汗水,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 尹莲扶了下草帽,不知这人为何突然找自己说这些,“找许大夫没?” “我今早见许大夫坐船去镇上了!” 洛云卿擦了一把汗,“娘,我们去看看吧。” 这时候陆玄开口了,“娘留下,我陪你去吧。” 洛云卿点了点头,拿起了一旁装水的水囊,跟着那人去到了老婆子家的地里。 此时地里来了几个人,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却没一个敢上前。 洛云卿绕开那些人看清了老婆子的伤势,小腿被割伤了,裤腿都破了,流了不少血,老婆子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手指曲张,该是疼得。 洛云卿想也没想,蹲在了老婆子身边。 老婆子看了他一眼,疼得厉害,眼神都清澈不少。 洛云卿从她受伤的地方,将她的裤腿撕开了。 “嘶,疼,你个小寡夫故意要害我老婆子啊!” 洛云卿手一顿,撇着眉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但是你要知道,把我气走了,就彻底没人管你了。” 说完洛云卿就不再理会她了,叫了声“二郎,拿着水囊,将她伤口周围冲洗一下。” 陆玄蹲下身子,接过洛云卿递来的水囊。 打开水囊的时候,见到洛云卿抓过了老婆子的手,“一会觉得疼就抓我。” 将水浇下去的时候,血也跟着往下流,老婆子疼得吱哇乱叫,旁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往后仰去或干脆转过头不去看。 洛云卿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了一般,看来这老婆子宝刀未老,还是这么有活力。 三爷爷三奶奶 陆玄冲的差不多了,洛云卿叫他停手,然后拿开了老婆子的手,在怀里掏出洗的干干净净的帕子,按在了那伤口上。 有尹莲在,家里人永远不会缺帕子用。 老婆子还在胡乱抓挠着,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在咒骂什么,陆玄干脆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 上次他伤到时就见过洛云卿会熟练的给人包扎伤口。 洛云卿按住伤口后就顿住了,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又看了看为了干活方便缠住的袖口和腰带,都不太好拆啊。 想了想,洛云卿抬手解开了自己的发带,彼时一阵微风拂过,他顺滑的长发如瀑似的散落,偶有些不规矩的发丝依旧张扬着。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喔~”的一声惊叹。 洛云卿三下五除二将老婆子的伤口缠上了,又心细的一眼就发现了,血止住了。 洛云卿对陆二郎说了句,“不流了,止住了,还是要带去许大夫那上药,免得感染了。” 边说他边拆自己一边的袖口,这时,他胳膊却被按住了,陆玄递给他一根布条,是他用来缠袖口的带子,给完,他就背上了老婆子。 洛云卿没什么反应的接了过来,抬手收拢长发,一边绑起,一边没事人一样往回走。 围观的妇人夫郎们,揪着自家的汉子耳朵,掐着腰问他们不干活看什么热闹呢。 陆玄一路把老婆子背到了许大夫那里,想着让老婆子等许大夫回来,没想到白夫郎却说让他来看看。 白夫郎蹲下身子检查一下,夸了句“血止的好”,而后开始拆开布条给老太婆上药了。 陆玄等这边没事了,对着老太婆说了句,自己先走了。 没想身后的老婆子突然来了句,“那小寡夫是个好的,是老婆子眼拙了。” “他本就是好的”,陆玄留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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