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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场中没有喧闹,因为有高迎祥的态度,大家也听懂了几个大营头的意思。高迎祥沉静的道,“在河南的时候,大家各打各的食,祖宽逮着一家打,老八自然吃了他的亏。如今咱们二十余个营头在此,卢象升已到了跟前,路就那么几条路,有几家
跑得掉?届时祖宽在后边一赶,各营自个踩死了自个,咱们以前吃这亏可不少。”
张献忠听了站起道,“咱老子说的,额们一合了营,祖宽在河南就躲着额们跑,卢兵不过就是辽兵,还怕他个甚。”高迎祥笑笑道,“吃的亏多了,大家伙得明白一个道理,官军能打的就那么些人,若是大家不舍命打,最后死的人不见得少,各处得来的钱粮一股脑也被狗官兵抢了去,舍命出去打上一阵,灭了那股官军,钱粮保住了不说,后边都是好日子。便如曹文诏、艾万年,以往时候大家都怕他们,各自被打得娘老子也不识得。咱们豁出命去灭了这
两伙,很是过了些快活日子。”高迎祥起身中间站定,扫视一下周围的头目,“黄虎说得没错,卢象升的兵马说起来,就是辽兵能打,各位不少都是边军出来的兄弟,辽兵是打鞑子的,不是想调出来多少
就多少,破了卢象升这一股,这江北、河南就任咱们快活,眼前的滁州,想打几日就是几日。”下面的闯塌天刘国能高声道,“卢象升赶来滁州,带的必定也只有辽兵,河南几次打下来,祖宽、李重镇各自一千余骑军,不过三千人,内里有五六百家丁,北虏两三百,
也不过如此。闯王若说要打,老刘就跟他们打。”他发言之后,最大的营头的表了态,基本上就定下了。高迎祥在心中也舒了一口气,平时他们靠着行踪不定,总是把官兵丢在身后,很多时候利用撤退优势就将官兵拖垮
。而一旦被官兵堵截,就非常危险,渑池南渡、车厢之困都属于侥幸得脱。滁州对于流寇来说,是陌生的地方,此次卢象升突然出现在滁州西北的关山,堵住了最重要的官道,高迎祥心中是没底的,这么多人若是夺路而逃,被追杀必定死伤惨重
,除了实力损失外,对他的威信也是极大损失,现在众人同意作战,他也有了转圜的余地。
高迎祥朝刘国能点点头,“方才油里滑说,听到卢象升过来,烤好的羊没敢吃就走了,咱老子在和州一样如此,比他还不如,全营的饭都没吃就忙着赶路。”
群贼一起哄笑,高迎祥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脸上的疤子跟着延展,嘴角有些歪斜。等到笑声停了之后,高迎祥收起笑容,扫视着众人严肃的道,“以前听到陈奇瑜、洪承畴也是如此,大家走遍天下是求个活路,不是非要跟这个兵那个兵拼个死活,但那些
官兵不给活路,你不拼一阵,就是断了自个的活路,既是如此,就要定了心意,与那卢象升见个真章。”
周围各营头目低声议论着,高迎祥已经定了基调,有了闯营作主心骨,大家好像也没开始那么怕了。
“那咱们听闯王的,跟那卢象升干这一阵。”张献忠第一个站起来。
跟着马守应、满天飞、蝎子块等人陆续站起,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等到大部分人都起来后,罗汝才缓缓起身对高迎祥道,“那请闯王调派各营兵马。”“卢象升从关山追过来的,他带的粮草绝不多,咱们要避其锋芒,城西城北水多,不要在城北跟他交战,把北边的营头撤到东边,西边的撤过西涧,那乌兔桥是要紧所在,
我闯营来守,咱们在城东南的五里桥跟他们打。”
若是庞雨在这里,必然要感叹一声,流贼的作战决策过程跟他基本一样,都是拍脑袋想出来的,好歹庞雨还拿张地图。
闯营主动承担了乌兔桥的守卫,体现了闯王的公正,其他营头没什么话说,都安静听闯王的安排。
当下一番调派,高迎祥虽然没有参谋,但打了这么多年仗,每天都在斗争当中,很快就分派了各营,少数提出异议的,高迎祥立刻就能解决。各营本就是从南边来的,主要就驻扎在滁州城外东南西三面,现在要进一步往南,主要是西边,要退过西涧,河上只有两座桥,卢象升已经不远,在西涧以北的营头需要
赶紧行动。一切停当之后,罗汝才到高迎祥面前道,“南边还跟着一股狗官兵,江浦跟过来的,也是甚为凶恶,咱们不可轻视,别弄出啥乱子。我的营头离那边近,尽数打过去,便先
去灭了这一伙。”
高迎祥抬头看他片刻后道,“就如此。”
油里滑赶紧道,“额跟曹操合营的,也跟曹操同去,灭了那支官兵再来杀那些辽兵。”高迎祥挥挥手,算是定下了,各营都知道江浦的大败,那支官兵也是凶恶得紧,还有不少铁甲,罗汝才主动接过此事,显得十分有担当,各个头目短暂议论之后纷纷返回
各自营地。
油里滑一路跟着罗汝才,两人到了外边人少的地方,罗汝才方停下道,“去南边打那支江浦兵,把车架多带些,厮养中的老弱都留下,营地不要动,免得别人猜忌。”
油里滑眯着眼转头看看四周道,“大哥的意思,卢象升不好对付,闯王未必讨得了好。”“闯王只说了曹文诏、艾万年,但没说王嘉胤怎么死的,没说紫金梁怎么死的。”罗汝才嘴巴歪了歪道,“都是边军打死的,卢象升能堵在前面,就是猜到了咱们往哪里走,
他是有备而来,带的绝不止辽兵,雷时声、杨世恩干啥,还有牟文绶、左良玉这些狗才。”油里滑一副恍然的神情,“闯王不敢再往来安那些方向走,那边越走越近运河了,周围河塘必定不少,所以只能在滁州打。卢象升从西北来,闯王为啥要在东边交战,就是
想着把卢象升引到东边,一旦交战不利,他可以从乌兔桥往西北跑,就这条官道好用。”罗汝才眼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江浦官兵全是步兵,灭不灭他们不要紧,在南边看其他营头跟卢象升打得如何,若是卢兵胜了,咱们就往江浦那边走,好歹能带走所
有马兵,还没听说那个大长家是被南兵打死的。”
“小人明白了,那咱们在何处跟那江浦兵打,那江浦兵快到乌衣镇了。”罗汝才眯眼思索片刻,“那便在百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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