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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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和尚。　　俞清琢立马联想到了这一点，只听唐临说道：“我和丛老师，我们就是正常开门走出去的。但是要找到你和顾吹云，着实废了一番功夫。因为你俩已经脱离了实验室的范围。”　　俞清琢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和我们一起被困这么久呢？”　　唐临有问必答：“因为我们目的不一样，当时我和丛老师和你俩走散后，从另一条通道管爬了一阵，我就闻到了比较新鲜的空气，我俩从管道里下来，就碰到了一名女道士。我和丛老师说我们是来掏下水道的，误入歧途，那名女道士没问就开门放我们出去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根本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俞清琢问道：“女道士大概多高？”唐临用手比划了一下：“一米六多点，正常的女士高度。”　　竟然不是小鸠吗？　　俞清琢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松开：这庙里肯定不止小鸠一人，他们没有碰到小鸠也是正常的。但这一松，俞清琢的思绪愈发混乱，他很久很久没有做过如此大面积的思考，即便是以前在航空机械单位，还是在墟炉高层，都不曾有过。　　加之伤口的愈合速度快于常人，那股难搔的奇痒一时像蚯蚓一样爬进了脑袋，无数条蚯蚓，如果打开他的脑袋看一下，这场面未免太邪狞了。　　俞清琢飞快地抓住唐临话语中的一些词语提出疑问：“越是简单的事情说不定有着非常复杂的背景，还有你说的‘我们目的’不一样又是什么情况？”　　“这就要问你了。”唐临直勾勾地瞅着俞清琢，他丝毫没有把目光避让的意思，也没有用一些措辞掩饰：“说实在话，我不清楚你碰到了什么，有什么目的，但事情就是我们掏下水道然后从排水系统里出去。”　　从唐临这儿得到了不加掩饰的答案，俞清琢反而心里更加紧迫，他忽然向叶老板问道：“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了解过类似的情况？”　　叶老板在发呆，他手里的烟快烧到屁股了，唐临拍了他一下，问，你们怎么还知道我不知道的事啊？你俩不就认识那么两三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也没有核心业务往来。　　“谁说没有核心业务来往。”叶老板揿灭了烟头，他摸了摸鼻根，有些心虚的样子，他说：“以前你和我说过……一点点，但是我一个业余人士也不能确定。”　　叶老板说道：“你跟我说过一个庙里着火的故事，说五个和尚在庙里做晚课，结果巾幡着火了，有个丑八怪目睹了这一切，当时的庙门明明是开着的，但是五个和尚没有一个逃出去的，最后都活活被烧死在庙里。”叶老板挠了挠头，这个故事即便是现在说出来，也是令他极其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呢？这个故事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俞清琢神思恍惚，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象吗？再细观唐临的神貌，全然不似作假。俞清琢从前在墟炉高层做事的时候，学会一套心理术，不用测谎仪之类的仪器也能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而且准确率相当高，在这套心理术的理论和实际运用方面，苏连翀是个中好手。　　叶老板继续说道：“你说完这个故事之后，忽然跟我交代，嗯，你当时就像交代遗言一样交代我，如果哪天你死了，你希望我告诉一个人，这个反击计划叫‘截香’。但是我至今都没能把这句话交代给‘一个人’。”他看看俞清琢和唐临：“现在我交代给我们三个人了。”　　唐临抢着叶老板的话尾说道：“这个人可能被墟炉高层抓到了。”　　叶老板吃了一惊，问唐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唐临面无表情，说道：“我不知道。”　　俞清琢发觉，现在就像是打开了灯，才能看到身边四周全是些长短不一脸蛋黢黑的花丛，否则他会说周围都是虚拟的，他会说都是真实的。因而俞清琢打开了灯，他看到唐临有部分撒了谎。　　冥报录9　　丛结香说过他们从地龛脱出去的时候，第三个参与帮助的人是小鸠，但是唐临却说碰到的不是小鸠。其中就有一个逻辑盲区，他们两个看似都在围绕同一件事说，但是在遣词造句方面经过了一番精心编排，得以让问题的核心可以被轻而易举地绕过。　　俞清琢隐隐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丛结香和唐临共同编织了一个谎言，而这个谎言的对象正是俞清琢。　　为什么呢？是谁在背后促使他们——这样两个并不相熟的人，共同去编造一个谎言呢？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如果俞清琢仔细思考的话，他会认为那个人是女道士小鸠，甚至可以牵涉到娘娘庙和十二楼。　　因为丛结香和唐临从正反两方面为俞清琢投射的可能性对象就是小鸠、娘娘庙和十二楼。然而答案只会是顾吹云。　　也就是顾吹云事先已经同丛结香、唐临、女道士小鸠乃至娘娘庙和十二楼，有过密切交涉。是顾吹云提前从中穿针引线，布置好了这一切。　　目的是什么？俞清琢可以想到一个最切实的——顾吹云会想要夺回大筐速运，夺回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财富和权势，即便现在这一切都被俞清琢侵占。　　那么他这是在和俞清琢在和如今的大框物流宣战了。　　这是一个逻辑上最为恰合的解释，但俞清琢古怪地感觉到其中的阻塞和诡异之处，它们像丝线一样细密地嵌入皮肤肌理当中，当牵动其中一根线头的时候，一张完整的外皮会被剥开，露出其中血淋淋的肉囊。　　为什么呢？　　从历史而言，顾吹云过去的大筐速运掌握着白牡丹玉盏的流通，俞炽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伺机而动，从而鸠占鹊巢。在漫长的千年时间里，他不停地对大筐速运腾挪倒手，但是白牡丹玉盏的消息随着顾吹云的死亡一并消失了，俞炽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消耗着对顾吹云的不透明的含浑情感。　　只是一旦想要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俞清琢就会变得含糊。俞炽每年都会写一封稀里糊涂不知所云的信，然后烧掉，就算顾吹云真的死了，也要烧到下边去让他看看，但倘若他还活着，信也会灰飞烟灭。有时候，翻天印不知道俞炽到底是想顾吹云活着还是死了，毕竟在俞家的宅子里，顾姓故人总是被人绕开的存在。　　那么翻天印的反应为何那么平淡呢？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们提到白牡丹玉盏，林林杂货铺确实有些线索。”叶老板摸出手机打开，调出一份阅后即焚的文件，将其中的一些关键部分摘出：“这玉盏很可能是风水局、阵法，或者某种仪式中的关键一部分，也许拥有它的人，拿它进行了一些事情。”　　俞清琢收回心神，放弃胡乱猜测：“情报应该更新了，白牡丹玉盏不止一只。”俞清琢想起地龛里顾吹云说的话，他向叶老板和唐临说道：“不是有几只，几十只，数百只，而是有成千上万只。”　　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回思当时水域的场景：“在地龛深处可能到处都有白牡丹玉盏。”　　唐临一拍大腿：“还说你们没有业务往来！”叶老板捏了捏指节，看向俞清琢：“而且你还打碎了一只。”　　唐临回忆了一下，当时在管道里，俞清琢一枪打穿了金属盒子，里面的玉盏也被震碎了。唐临爬过去，他用手抓了两下玉盏碎片，断面非常锋利，唐临的手立马被割得鲜血四溢。但唐临也从中获得了启示，唐临用衣服裹住这些碎片，他从来时的反方向爬，爬了一阵碰到了迷路走丢的丛结香。　　忽然唐临吓了一跳，定睛瞅去，只见有一条人影竖在道路尽头，唐临本应是司空见惯，却仍然心脏猛跳，他知道他从玉盏碎片里获得的启示开始起效了，只是不知是人为还是别的要素，总而言之，唐临为这种蹊跷经验感到浑身白毛炸起，这已经完全脱出他自己的理解范围了。　　假如启示没有错，那么这条人影是来带他们离开的，只是丛结香却没有多余的反应，唐临侧了一下脸庞睃了丛结香一眼，发现丛结香表情木然，后来丛结香告诉他，她没有任何疑问因为在地龛里见到什么都不奇怪，她当时已经精疲力尽，没有旁的情感可以产生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唐临发现那条人影头挽发髻，身披缁衣，面部有些精致，涂有唇彩，睫毛垂下的阴影根根分明，表情是空白的，但是两条手臂是看不清的。再近一些，唐临看到那条人影的一只手放在肚子的位置，手上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两人慢慢地爬到那条人影跟前，光影下移，若要看清她的脸，则需要站起身，人影的脸部已经化入黑暗，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即便它是多么轻描淡写。　　周围一片阒寂，只有丛结香和唐临两人的呼吸声。照道理，看这条人影的位置，他们已经爬到了另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他们不必在地上像两栖动物似的爬。　　没有等到他俩站起身来，那条人影已然俯下身去，唐临看见她放在肚子上的手里托着一只暗灰色的玉盏，玉盏的光十分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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