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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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得此间隙，“顾吹云”另一手斜刺里劈出，俞清琢因了方才一怔，“你！”话未完，另有他人上前用电线将俞清琢捆了个结实。　　待俞清琢看清突袭之人，愕然道：“师父？为什么？”　　那发须斑白的男子坐在地上嗬嗬喘气，他挥了挥手说：“没法子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事说来话长。”那“顾吹云”把耳坠子送还俞清琢的兜里，拖过来一张椅子把俞清琢放坐在椅子上。　　顾、俞二人对视片刻，无言无语，遽尔“顾吹云”笑了笑，揉了揉俞清琢的头说道：“究其因果，我还是不想看到你不计后果，结香姐目前死生不知，这场荒诞的计划行动死了不少人包括范式。所以接下来进入坛城也好，赴宴也好，我都不希望你参与。”　　俞清琢翻了个白眼，“那你打算饿死我？”那“顾吹云”说道：“我定了咖啡馆的送餐和喂食服务。”俞清琢实属难以想象接下来几天自己需要人伺候吃喝拉撒，光是那个画面闭上眼闪一下，就足以气得头顶冒火，大吼道：“顾吹云！”　　“哎！”　　顾吹云吓了一跳，手已经想摸上俞清琢的脸颊了，这时直接背过身去。　　俞清琢见了，忽而心头极其酸软，顾吹云还是顾吹云，千千万万个顾吹云还是顾吹云，就像俞炽也好俞清琢也好，还是短命人、血衣冠人，万万千千个称号他还是那个离不开顾吹云的小怪物。他们二人之间为了彼此，何尝不是千千万万遍呢。　　俞清琢倏地用唇齿咬住顾吹云的衣领扯了扯，轻声说道：“亲我！现在立刻马上！”　　“哎！你们就当我死了罢！”唐临的声音炸开，顾、俞二人扭头望去，唐临瘫在角落里仰面望着天花板，脸上花花绿绿，口中长吁短叹。　　顾吹云转身把司徒承祯拉起来，两人缓缓准备干正事。突然俞清琢伸出脚，脚尖向上勾起绊了顾吹云一跤，顾吹云全然没有防备，身子向后仰倒，手掌撑在俞清琢的肩头，咚的一下就一屁股坐在俞清琢腿上。　　顾吹云转脸看着俞清琢，俞清琢朝他笑笑，顾吹云刚想开口说事情都会一一交代莫要着急，只见俞清琢拧着脖颈用唇齿咬住了顾吹云的下巴，再是欺身上前，极具进攻性地，俞清琢狠狠地啃上了顾吹云的嘴唇。　　“你最好爱我，永远爱我。”　　顾吹云愣了一下，呆在原处一时没有动，忽而问道：“你喝水吗？”一边说着，一边跳下去在背包里翻找水壶，耳边叮叮当当的，从胸腔到脑子里也是一路叮叮当当的，翻出了水壶一把塞进俞清琢手里。　　“你好歹给他喂嘴里，塞人手里算怎么个回事。”司徒承祯叹了口气，顾吹云听了一个头两个大，又拿回水壶掰出吸管送俞清琢嘴里。　　俞清琢吸了两口，“我不喝，一会儿上厕所怎么办，你们又不带我。”　　“瞧给你厉害的。”司徒承祯说道：“你来只能帮倒忙，我的目的是翻天印，翻天印这老东西和你提到过的吧？”　　俞清琢一听，有些茫然：“他只跟我说过长寿年间，什么圣上亲自来见您……”　　“那就是了，我俩的恩怨要追溯到千年前。”司徒承祯说道：“圣上年事已高，急寻修仙法术，就派人四处寻访得道高人，我当时虽已得道，却气盛难捱，翻天印这家伙说什么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法，不过是用一些佶屈聱牙的法术逆天改命。”　　“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石崇绿珠辈罢了，一个不允一个跳楼，强求无益。我认为则不然，有一本《金刚经鸠异》常年修炼可以成仙，圣上深以为然。且说那翻天印当时是我同门师弟，我二人意见相左，他就暗中阻挠，举我藏私这本《金刚经鸠异》，老子压根没这本玩意儿，私藏他姥姥！”　　司徒承祯说到此处就停顿了，顾吹云就问：“《金刚经鸠异》这本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司徒承祯眼珠一转，向顾吹云问道：“你见过，你说是真是假？”　　俞清琢就说道：“白牡丹玉盏又与《金刚经鸠异》有何关系？为什么墟炉高层一直在寻找这只玉盏？”　　“因为我把《金刚经鸠异》阴刻在白牡丹玉盏里，并且制造了许许多多的赝品，甚至还放出红牡丹玉盏才是真正的修仙盏等等之类说法，以混淆视听。”顾吹云摊牌说道。　　俞清琢说：“从叶老板提供的消息来看，墟炉高层似乎也在同样这么做，把假玉盏作为礼物流通，还一边在局部范围内放出消息寻找玉盏，这令我想不通。”　　司徒承祯却沉吟了一会儿，才对顾吹云说道：“事实上你的手段是非常妙的，但是无论是千年前的圣上还是当今的墟炉高层，都不是傻子，辨别真伪早就玲珑剔透。”　　顾吹云连忙问道：“为什么？”他想了想，又问道：“可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并没有弄明白……难道……”他看了一眼俞清琢，心里有了个猜测：“难道这些迹象完全是假装出来的，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此？”　　一旁的唐临听到这里，忽然说道：“因为赴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我在纠结开三水20　　“翻天印这人造诣颇高，后来他恋上了一名‘神女’，迷得神魂颠倒，非要同‘神女’吃香不可，也就再也没同我作对了。只是那位‘神女’真的是‘神女’么？我也不是非要他的命，在漫长的时光里很多情愫都会被消磨，也许一开始真的想要报复翻天印，逐渐地，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司徒承祯慢慢地说道。　　“徒弟啊徒弟……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是什么？”俞清琢随口回道：“翻天印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师父，爱到底是什么？”　　交代这些前戏的时候，行动已经开始了，顾吹云毫不犹豫地下了楼，穿过走廊去了对面一幢连楼，他重新装扮成中年男子的模样，穿上那件豹纹衬衫，戴上黄色墨镜，一出楼走路姿势就全然变了。　　顾吹云就像是个走错路的旅客，双手抄在裤兜里，口中吹着口哨，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这时，他看到几名身穿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的工作人员在走廊和房间之间穿行，顾吹云多瞄了几眼，发觉这些人的衣着似乎跟他在医院里看到的很类似，和墟炉司法局有关，但顾吹云倾向于他们单向同苏连翀关联。　　“赴宴。”　　在那份写着“合同”的计划书里，最后一环仅仅“赴宴”两字。按照俞清琢的“截香计划”，他们赴宴，我们阻止他们赴宴。　　对这吗？　　顾吹云神情专注地拨弄着角落里的一丛绣球，脑子里开始枚举法：　　姜赶烨所说的截香计划，是很多年前墟炉“五鸠”携同大筐物流一起执行的以清除所有范式为最终目的的计划；俞清琢的截香计划是阻止现在的墟炉高层的上香计划产生的；苏连翀，也就是墟炉司法局的截香计划，则是以增补墟炉高层的上香计划进行的，名字上听起来互相矛盾，实际上有计划地打补丁，就像是墟炉高层早就预料到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地执行一样。　　“那么我们不妨大胆点假设。”　　夜里顾吹云把俞清琢的绑椅搬到阳台上去，俞清琢要求在这里和顾吹云谈谈。　　“怎么个大胆法？”顾吹云靠在栏杆边，他给俞清琢点了根烟，也给自己吃了一根，两丛烟雾在夜色里分离、胶着、再分离、再胶着。　　顾吹云心里有底，他知道俞清琢要说出怎么样的假推，但他还是愿意听他说，在这时候的俞清琢总是显得很迷人。　　“首先，我们假设所有的计划都只有一个，只是每个人，不或者说每个势力和立场的角度不同，所以看起来似乎互相矛盾，实则计划只有一个，目的也只有一个。”俞清琢说道。　　“赴宴。”顾吹云截铁道，忽然脑子里闪回出很多零星的片段。　　“你去过。”顾吹云茫然说道：“或许我们都去过……”他想起了地龛里的那些声音，监控屏上的梵文，反反复复的“爱我吗”，讣告一样的播报，“还有可能，我们被模拟了。”最后一个假设顾吹云感到颇为站不住脚。　　二人狠狠地抽了几口烟，　　“早点休息吧。”顾吹云伸手想把俞清琢搬回去，“时间不多了。”　　“哐当”一下，顾吹云还没反应过来，俞清琢一下背着椅子站起身，把他压在栏杆间，就要来亲他。俞清琢的姿势别扭又吃力，两只扶手戳在栏杆上当当作响，这动静听起来就像是午夜作案，哪有夜黑风高叮铃哐啷作案的。　　由于俞清琢的脖颈拧得很是卖力，从这个角度，顾吹云看到他漂亮的下颚线，仿若隔着琉璃瓶映出的奇花色相，自有娇娆昳丽，顾吹云忍不住伸出手指沿着线条划下去，如剪围屏，珠帘绘清，极尽生色。　　顾吹云不禁看得痴了呆了傻了，唇吻靠近时，压根不敢欺近，只是俞清琢压得太紧，动弹不能，只能轻轻地搂着他，就像小时候站在院子里搂着一径白绫，显得满地满目的白雪，露出十根冻得发青发白发红的手指，缀着一朵大黑奠花，戴罪之身，又不能教人瞧见了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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