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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与……贺容与,是贺! 他蓦然想起了此人是谁,心头像被冷水浇过,瞬时凉透。 “春阑,去看看。”她吩咐道。 春阑快步从屏风后转出来,见是谢随舟,惊讶道:“谢大人请进。大人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 说罢,才想到什么,不满地小声嘀咕,“哦,今日是十五。” 真是一次都不愿放过郡主呢。 冷雨落在身上,谢随舟假装没看见婢女复杂的眼神,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道:“烦请通传郡主,谢随舟求见。” 她是君,他为臣。 按理数,他想见她,如论在何地,理应遣人提前通传,她允了,他才可面见。 一架绡纱屏风之隔,他听见瓷器碰撞的清脆声。 “不喝了。”她恹恹撂下酒盏。 庭院中很静,青年的衣衫方才已被细雨打得湿润斑驳,他静静立在混沌天地间,等待着。 苏蕴梨淡笑了声,并不叫他进来伺候。 谢随舟垂下眼,整个人空荡荡的,心绪似乎和潮湿阴冷的山风一样缭乱。 他忽然想到,她为君,他为臣,即便是她当真要将贺澜收为面首,来填补失去那位贺将军的空白,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作者有话说: 求不养肥啊宝儿们 今日十五清雅端正之人岂会缠人蛊惑? 苏蕴梨也没想到竟在此地遇了故知。 贺琅在那一战失踪后,宣元帝念贺家世代簪缨忠良,下旨抚恤,凡贺氏在朝为官子弟皆获擢升。 贺澜贺容与,并未跟兄长一样从戎,那时才中了进士,二甲第四名,一般会先留任翰林院,却因这圣旨被遣任宜城知府。 锦绣堆里长大的少年,忽而远赴千里之外的宜城上任。 彼时苏蕴梨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等缓过神来时,贺家人早已陆陆续续离开了云京,天高路远,互通书信不方便,慢慢就断了联系。 而贺容与,是贺琅的族弟,比贺琅小四岁,那时总跟在贺琅屁股后面玩,还在她与贺琅私会时替他们把门望风。 当年的小小幼童,如今已长成了护一方百姓安稳的知府大人,苏蕴梨自然是感慨不已,便多喝了几杯,席间还责怪他既早已识她为何不早早相认,而是装神弄鬼遣人尾随她的踪迹? 贺容与只笑笑,垂下眼眸低声说:“贺家如今早已败了,怕梨姐姐已忘了我了” “梨姐姐如今也嫁了旁人,不再是……准嫂嫂了,若执意相认,恐惹谢大人不快。” 苏蕴梨便问了贺家人如今所在,雷霆君恩俱是赏赐,贺氏一族有的官拜岭南病死赴任途中,有任漕路转运使却在任期内粮船失事被追责的,也有回到百年之地广陵的,其他皆是上任后失职几经贬黜,如今已天各一方了。 曾经的诗礼簪缨之族,竟凋零至此。 世事无常,苏蕴梨唏嘘不已,又多喝了几杯。 天色已晚,不便下山,贺容与也极力相留,她便松了口留宿于此。 “郡主是要留宿于此么?” 清冷的声音传来,苏蕴梨自回忆中抽身出来,轻轻晃了晃脑袋,看清了面前之人。 谢随舟。 方才她与贺澜正把酒言欢呢,他就来了。 “谢大人,也来泡温泉么?”她笑笑,柔声问,看向一旁的贺澜,“容与,可还有空置的雅苑?给谢大人也安排一间。” “谢大人,请。”贺澜道。 谢随舟接过茶,浅浅呷了口,冷淡地撩起薄薄的眼皮,对贺澜道:“多谢贺大人照拂我妻,天色不早了,我带她回家。” “回家?”苏蕴梨酒还未醒,以为是回郡主府,语气闲散慵懒,“回什么家?天高路远的,夜深雨急,我才不要回家,我在这儿挺好的,我还要多住几日才是,容与说了,我住过的那院子一直为我留着。” “在此地多住几日,下官也好与郡主姐姐多叙叙旧才是。”贺澜道。 谢随舟瘦削的侧脸紧绷,叙旧?叙什么呢,是叙险些成为叔嫂的遗憾,还是叙他那英年隽永的哥哥? 贺澜的脚步停下,回过身来,似是回味着他的话,“谢大人方才说‘妻’?君臣名分先于夫妻名分,谢大人所言,只怕是轻慢宗室,不合乎礼制。” 不待谢随舟开口,贺澜薄唇勾起,半戏谑道:“下官并无旁的意思,不过是早闻谢大人最是循规蹈矩遵循礼教原则,好意提醒一下。” 说是“好意”,青年的眸光却没有一丝温度,冷沉地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春阑也趁机提醒,在苏蕴梨耳畔悄声说:“郡主,今日是十五,谢大人理应……” 苏蕴梨一怔,霎时明白了,缓缓扯出个笑,“知道了,十五就十五罢,也不必再备新的客房了。” “容与,今日你我就喝到这罢,改日再叙。”她撑着桌案起身,皎白的脸上泛着秾艳的红晕,眼睛弯起像月牙,流露出不经意的妩媚慵懒,“往后有事无事都可寻我或与我书信,你我之间无需在意旁的虚礼。” 说罢,对一旁婢女们道:“回方才的玉泉苑罢,我与谢大人今日就歇在此地了。” 贺澜低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晦暗隐忍。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就像本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她本应是他的嫂嫂啊。 这些年,他已失去了太多。 要一直如此么? 到了玉泉苑,春阑躬身退出去。 苏蕴梨头还有些晕,贺容与的藏酒甚是上头,她摇摇晃晃地褪着衣衫。 本泡完汤后小憩时穿着舒服简单的常服,连钗环都没配,但那贺容与藏头露尾没显露真实身份来相邀时,她便又穿上繁复的衣裙,此刻甚是难解。 怎么都不得其法,居室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衣料摩挲的声响。 她终是恼了,细眉拧着,对一旁静立着不动的人道:“谢随舟!你看不见我解不开么?你还不来帮忙?” 她的声音又冷又娇,青年为避嫌而低垂的眼转过来,闪过一瞬的诧异。 他待她一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除了规定的时日,可从未逾矩过。 即便在初一十五的床笫之间,她也是早早沐浴过后掩在被中不叫他看。 烛火昏黄,衣衫滑落在地,露出的单薄雪肩白得刺目。 他的那些压在心底的质问和不甘竟都消弭了大半。 见他愣住迟迟不动,苏蕴梨没了耐心,转过身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看什么看……”她好笑地看着他,款步行至他面前,“你怎么总是在生气?” 这个男人,拧着眉看她,漆黑幽深的眼眸在轻颤,好看的薄唇紧抿着,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忿忿不平,又无可奈何的可怜巴巴,真叫人心碎啊。 反正睡都睡过许多次了,今日饮了酒也正宜做一些坏事。 他痴痴看着她。 她红唇勾起,乌黑的长发迤逦在腰间,黑与白,美得刺目。 她踮起脚,揪住他敛得一丝不苟的衣襟,细腻的发丝蹭着他修长的脖颈,他竟站不稳似的晃了晃,一下子撞在了门扉上。 随着她的靠近,清甜的气息泛着酒香弥漫过来,谢随舟的手收紧了。 他原本想问她是否还对贺琅有旧情,是否看到贺澜的脸就想到贺琅? 是否,是否后悔嫁他? 可当她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的时候,他的整颗心都随之变得饱胀,唇齿间是她清甜甘冽,他什么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神色恍惚,冷白的脖颈红透,清润的眼眸蕴着水光,被她吻得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手臂却渐渐地锁住她纤细的腰肢。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苏蕴梨酒意未褪,也不知是怎么了看着他那副清冷的模样,就对着那湿软的薄唇亲了上去,她从未如此过,忽觉不对时,却已晚了。 她想躲,逃似地转身,却被他从背后一把揽入怀中,下一刻,他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侵入她的唇腔每一寸,又急促又莽撞,丝毫不容她逃离。 “你,你松开我……”她呜呜道,他强硬有力的胸膛将她挤压在门扉上,她动不了。 嗓子不自觉溢出细软的声响,夹杂着他吻她的水声,在此刻听着有种别样的妖娆,她霎时红了脸,心中羞恼更甚,一发狠咬了他的舌尖。 谢随舟吃痛,从神魂颠倒中抽身出来,却还不愿松手,反而将她勒得很紧。 居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二人沉而不稳的呼吸声。 他陷在她的甜腻中还未回过神,一双清沉的眸子迷离,气息不稳颤声道:“咬我?” “就咬你,谁让你亲我,谁让你说好带我来却不来……”苏蕴梨脱口道。 他顿了顿,似乎清醒了几分,将唇齿间被她咬出的血液连同她的津液尽数吞下,终于松口,有些不可置信,“是我疏忽。但你……是想要我,同行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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