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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他在她背后说。 “你不回去你想做什么?我可来了月事。”她不悦道。 他点点头,“臣知郡主来了月事,春阑姑娘红疹未愈,郡主身边无人伺候不成。” 他又补充道:“臣不是未经教化只知男女之事的禽兽。” “那你就在脚踏上伺候着!”她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轻描淡写道,“没多的褥子给你,春阑的那条她带走了。” “无妨。”他平静道。 苏蕴梨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在梦里,天压得很低,谢随舟那张清俊淡漠的脸在一群男人里,她竟一下子就瞧见了他,好像一直在找他。 半夜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手在他掌心被他握着。 男人伏在她床榻前,闭着眼,眉头锁着,月光的清辉拢着他好看的眉眼和清隽的轮廓。 苏蕴梨静静看了会儿。 她不该让他影响了她的心绪,不应为他那些前尘往事乱了心。 他不过是来侍奉她的,是她的郡马,是皇家的奴仆。 她也不过是够高的那个高枝而已。 苏蕴梨抽出手,翻过身,离他更远了些,背对着他睡在靠墙的那一侧,窈窕的背影透着些许落寞。 这动静却惊醒了谢随舟,恍惚中睁开眼,本能地倾身过去把被她踢落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轻轻拍了几下。 清晨醒来的时候,鼻息间是能勾出苏蕴梨腹中馋虫的饭香。 是她喜欢的汤包,还有白玉汤,热腾腾的,显然花了心思。 谢随舟正从外头进来,轻手轻脚关了舱门,便对上珠帘后探究的一双眼。 她才醒,乌发有些蓬乱,一张脸皎白,显得唇很红,有种天真的妩媚。 让男人拒绝不了的勾人。 他庆幸只有他能看见这一幕。 “梨儿,腹中可还痛?女子月事时用不了寒凉之物,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蟹黄汤包换成了肉的。”谢随舟说,十分自然地从袖中掏出干净的月事带,“这个是加了中草药的,可缓解腹中不适,我帮梨儿换上?” “……你、你真当自己是春阑了!?”苏蕴梨咂舌,收紧了双腿,“我自己换!” “好。”他道,背过身去,“换好了叫我。” 苏蕴梨愣住,叫他做什么?难不成他要收走她弄脏的月事带? 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啊! “我自己扔就是。”她换好后扭捏地把手背在身后。 但是扔哪里呢?以往都是春阑近前伺候。 他没有接话,转过身,动作利落地端过一旁的银盆,俯下身去,“温水,我来伺候梨儿擦洗。” “……不用!”她惊慌道。 “不难受吗?”他抬眸问,低低笑道,“不说实话可不成。这官船上,我与梨儿最亲近,梨儿身体抱恙,我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丈夫,都应予梨儿舒适照顾梨儿才是。” 苏蕴梨想了想,的确如此。 他本就是皇家的奴仆,就是来侍奉她的,她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看过。 他很轻柔,很专注。 苏蕴梨仰面看着帐子顶,咬着唇。 擦洗过后,二人一起用饭。 他的坐姿很好,笔直,安静,专注。 苏蕴梨舌尖噙着蜜饯,甘甜入口,似甜到心里。 “郡主尝尝这个。”青年修长的手握着象牙筷,递给她一块肴肉,“女子月事期间需补气血,吃肉类有助于气血运化。” 苏蕴梨垂下眼眸,那双干净修长的手避无可避地映入眼帘。 他已洗净了,冷白的皮肤下透着淡淡的青色脉络。 可方才,这手…… 她移开目光。 “汤包还喜欢吗?”他问。 汤□□薄如蝉翼,半透的面皮隐隐透出内里粉润肉馅,顶端的褶子均匀细碎,微微鼓起,隐隐可见兜满的透亮汤汁。 他不会说多余的话,苏蕴梨霎时明白了,眨眨眼,“你做的?” 方才那汤包入口时,鲜香混着淡淡骨香漫满口腹,半点不腻,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往常在郡主府,厨娘擅长的是云京菜,她也吃惯了。可若说她喜欢什么,她更喜欢的是江南菜系。 只不过无人问,她就将就了。 谢随舟颔首,并无卖弄的意思,“广陵菜系还是第一次尝试,不过往后梨儿想吃什么,我都可以试着去做。” 这种家常的对话,令她有一瞬的恍惚。 好像回到了父王还在的时候,父王就很擅厨艺。 “何时做的?”她又咬了一口。 “辰时。”他简单答道,“本想多做几个菜,时间有限,来不及。” 青年清风朗月,仪态肃正,不染尘埃,根本不像是才从灶房里出来。 那阳春面上有混了河虾的碎肉浇头,苏蕴梨拣起一小嘬还挂着油亮汤汁的面条往嘴里送,入口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很好吃。 谢随舟坐在她对面,凝目望着她吃下自己做的面,“这碗面是我往常常做的,梨儿尝尝喜不喜欢。” 他递了锦帕过去让她擦拭唇边的汤渍。 苏蕴梨目光又落在他的手上,手指十分修长,骨感又不缺力量感,轻薄的锦袍勾勒出紧实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 满室静谧,弥漫着鲜香诱人的食物气息。 她才看到他掌心到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划痕。 昨天还没有呢。 “船上的刀不好用。”他掩袖低声解释道。 用过饭后,她起身坐在妆奁前,用木梳一下下梳着头发,春阑是贴身婢女,她休憩这几日,苏蕴梨便自己给自己梳些简单的发式。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平阔的江面,蓦地目光掠过铜镜,铜镜中是一双清冷的眼。 他定定瞧着她,黑沉的眼眸很亮,有她看不懂的情意,那情意像铺天盖地的网,从四面八方的暗处袭来,带着令她心惊的痴狂。 她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刚想走,就被踱步过来的他紧紧拥入怀里。 他的唇与她贴在一起,温热湿软,急切纠缠。她想挣脱却挣脱不开,逐渐喘不上气,他成了她唯一可以汲取的气息,她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身体一僵,吻的间隙声音暗哑温柔,“梨儿,我爱你。” 她被他吻得意乱神迷,没有听清,也懒得去问,搂着他恨恨地咬了他一口。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要牵扯其他最好。 纵此生也不过短短数十载,就是要及时行乐啊。 谢随舟恨不得能把她碾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他厌倦这样的若即若离。 她吃痛忍不住微微出声。她与他已做过许多次,十分清楚他的变化。 她有些怕,从他的桎梏中移开,却又被他捞了回来,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雪白微颤的脖颈上。 “谢随舟,你……”她制止他。 青年自汹涌的谷欠中抽离出来,清润的眼眸还有些迷离,“嗯?” “我、我不方便。”她说。 “我知。”他吻上她的额头,气息不稳,“我知道。只是一和你单独在一处,就有些控制不住。” 她低垂下眼眸,望向那昂扬之处。 他低低问:“在看什么?” 她红了脸,“没什么!” “实在是……喜欢梨儿。” 他的声音似胸膛深处发出,只叫她浑身发麻。 苏蕴梨缓了口气,凝视着他情不自禁的情动,笑眯眯道:“我也喜欢你。” 雨到戌时才停。 抵达平城码头换马车走陆路,只需一日即可到云京。 细雨萧萧瑟瑟,码头的风带着凌厉的湿气,青年立于甲板之上,青色的袍角随风撩动翻飞静也静不下来。 侍从手上传信的鸽子扑朔隐入漆黑的夜色中,一旁的侍从交手而立,青年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昨日弹劾他的折子就到了御前,是由司礼监直接呈上的。 入朝为官这些年,对司礼监太监们,谢随舟并未存有什么偏见,更没有与那看起来和善的掌印太监李开喜打过任何交道。 现在他人还在路上,弹劾的折子就直接由司礼监呈上御前,那便只能说明,先前的猜测确系与司礼监有关。 青年黑沉的眸子里划过寒光,似比江水更冷。 春阑一早就起来准备了,随着远离潮湿之地,身上的疹子好了许多,正打发随行的侍卫抬东西,就见甲板上长身玉立的谢大人神情阴冷,与平日里的温润判若两人,春阑一怔,匆匆绞紧了帕子垂下眼眸往船舱里去。 船工的号子声传来,即将靠岸,想到苏蕴梨,谢随舟面色稍霁,隔着甲板上穿行的侍卫,他望向不远处紧密的舱门。 离开云京时,她与他还相敬如宾。而昨夜里,她搂着他的脖颈亲口说喜欢他。 青年的眼眸很亮,他与她,终于不再是从前那样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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