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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婞有一种深深的感觉──这种地方太适合监视了。 卫婞向后一瞥,果不其然,西北、东南、正东方向都有哨台,把控着这片高地。 “很美吧。”格日乐图见她这样,轻声问她。 卫婞回神,应了声:“嗯,很美。” 格日乐图见卫婞盯着坡下某处看了半晌,刚要发问,卫婞便指着那处冲她笑问:“那可是臣来草原软禁臣? 在腾格里,也就是长生天的见证下,新一轮的和平盟约签订。 从傍晚开始,单于庭中又开起了晚宴,卫婞还是那身端正得体的汉服,跪坐于毡座之上,在肉香与酒醇交织的气味之中似一枝菡萏般出尘。 卫婞方将一块炙羊肉夹进口中,便听上首格日乐图揶揄道:“羊肉好吃吗?” 卫婞细细咀嚼后回话:“好吃。” “那歌舞可好看?”格日乐图进一步追问。 草场中央燃着篝火,匈奴部民载酒欢歌,无边的黑夜中唯有被火光映红的带笑脸庞。 “好看。” “那……汉使可愿留下?”格日乐图终于道出了真实意图,眸子亮晶晶地映着火光,等着卫婞回话。 在卫婞告诉了格日乐图她要归朝后,格日乐图便数次这般过问她。 卫婞停箸,抬眸笑着问:“那若是单于派去大月氏的使者到期也不肯归朝,您会怎么想。” 对于这个结果格日乐图并不意外,还是撇了撇嘴叹道:“吾还以为库兰在草原呆久了会舍不得走呢,看来是草原的酒不够醇了。” 话落,顺手从一旁拿出一坛新酒,倒出满满一盏,醇香的酒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格日乐图拿的是一坛烈性马奶酒,酒色透明,也并无膻味。 她毫不犹豫一口喝去一半,再不拘小节地拭去唇边的酒渍,随后剩下那半盏清澈的酒液被递到卫婞面前。 清澈的酒液映着卫婞眉眼舒缓的脸。 卫婞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习俗:两个部落的首领共同饮一盏酒,以示友好共处。 但这是匈奴习俗,在大汉,共饮一碗酒如此亲密之事,也只有至亲夫妻做得了。 “汉使担心酒里有毒吗?可吾已经喝了。”格日乐图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非也。”卫婞微微一笑,接过酒盏,掩袖一饮而尽。 格日乐图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抬手将那坛马奶酒掼落在地:“汉使就真不怕吾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万一是狼毒草,又万一加了迷药呢?” 卫婞知是玩笑,也回她:“那臣还真是有些头晕了。” 在一群匈奴人中,阿陵显得那般娇小,明朗的月光下,漫无目的地游走,渐渐地远离人群。 明日便要离开单于庭,来匈奴月余,却连阿姊的影子都没触着。 草原那么大,她的阿姊又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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