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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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心里不清楚。”安敬源说道。　　安敬源很是得意，殊不知他这话不是戳人心窝，而是触人霉头。他亲眼看着纪千华的脸色是怎样一点一点垮掉，露出一副平时都未曾见过的危险表情，于是乎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纪千华冷声道：“安敬源，你当真是个很会巧舌如簧的人，不过很不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想怎么样？”安敬源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也是这时他才终于开始害怕。　　纪千华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很喜欢抢别人的工作吗？那以后有没有饭吃，就看你自己够不够努力了。”　　说完，纪千华起身系上西服扣子准备离开，安敬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里充满了恐惧，“你不能这么对我。”　　纪千华不动声色地甩开安敬源的手，当着其他人的面朝安敬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低声道：“你知道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拉拉扯扯。”　　他拍了拍安敬源的肩膀，“现在不是还有工作吗？去野外历练一下，磨磨性子，我这是为你好。”　　程之头一天睡的晚，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竟不知不觉睡到了中午才醒。　　睁开眼就听见秦宝芸和程柏似是起了争执，他一个翻身跳下了床，赶忙奔出了卧室。自从两人结婚以来，一直恩爱有加，程之几乎从来没见过两人吵架。　　程之刚冲出来，那争执声便戛然而止，程柏和秦宝芸各坐在沙发一头，脸色都称得上难看。　　“怎么了？”程之无措地问道，“好好的吵什么架。”　　秦宝芸疲倦地抹了一把脸，将刚才的事都和程之讲了一遍。原来是秦宝芸和程柏提起了要带他去江城看病的事，本意是想先看看程柏的意见，谁知程柏反应却很大，同秦宝芸吵起来，吵来吵去意思就是坚决不要去江城看病，不花那个冤枉钱。　　程之其实已经预料到了程柏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哥，江城的医疗水平比我们这边好，万一他们那边有更好的治疗手段……”　　不能程之把话说完，程柏就已经大声地开口打断了程之，“再好的治疗手段都治不好我，这病是绝症，到最后只有死这一条路！”　　这话决绝也很伤人心，秦宝芸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程之心脏钝痛，看着程柏泛红的眼睛，清楚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心里也是难过的。　　“我不会去的，谁也不要劝我。”程柏撂下决绝的话就转身进了卧室。　　程之叹了口气，在秦宝芸身边坐下，替她顺背。　　秦宝芸抬起脸，泪流满面道：“你哥他就是不想活了，他要离开我们了。”　　“不会的。我们会让他活下去的。”程之轻声安慰道，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没办法相信。　　他和秦宝芸想跟老天爷争，就像痴人说梦一场。　　这一下午程柏都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连程之想要给他送饭都不开门。　　程之站在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喊道：“哥，开下门，好歹吃点东西。”　　秦宝芸走过来，接过程之手里的盘子，说道：“等会我来劝吧，你要有别的事忙就先去。”　　其实程之这一整天都没什么事，对于程柏他头一次这样束手无策，只得讪讪地回了自己房间，他将脸埋在被子里，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程之又睡着了。　　梦境中景象变换，朦朦胧胧回到了高中时代。　　自从老师安排了程之帮何海铮辅导后，两个人就总是待在一起，当然何海铮也不是白接受辅导，他平时会给程之送一些礼物。　　这天海市下了一场雪，大课间时，学生们都跑到外面去打雪仗，只有程之和何海铮没有出去，两人一个是不爱凑热闹，一个是不方便凑热闹，正好窝在有暖气的教室讲题。　　何海铮撑着下巴，眼睛却没在看题，而是看向一旁的程之。　　程之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道：“看我做什么？”　　何海铮毫不避讳地笑道：“你长的真好看。”　　程之嘴角抽了抽，用笔尖点了点本子示意对方看题，但何海铮仍是直勾勾地盯着程之的脸看，说道：“我说真的呢，你的长相很适合当演员，有没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引荐。”　　“不用了。”程之笑了笑，“我对当演员不感兴趣。”　　何海铮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视线上移，程之的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了一个小绒毛，他便自然地抬起手想要帮程之摘下。　　程之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一避，警惕地打量着何海铮。　　在何海铮和程之相处的这些时日，对方一直给他亲和友善的好印象，他这人一向大大咧咧，自以为和程之已经是处的很好的朋友，却在这一刻从程之的眼中捕捉到了疏离和警觉，他一时愣住，手还悬在半空，尴尬地解释道：“你头上有东西，我想帮你拿下来。”　　程之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抬手在头上胡乱拨弄了几下，却没找对位置。　　何海铮：“要不还是我帮你吧。”　　程之皱眉想了想，还是应允，“那谢谢了。”　　何海铮捻起程之的头发，小心地捋下绒毛，然后摊开掌心展示给程之看，示意他不是故意动手动脚，是真的头发上有东西。　　程之看了眼何海铮手里的绒毛，又说了句谢谢。何海铮反倒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你别老跟我说谢谢，明明是你帮我补习，我都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初来乍到时，何海铮端着一副架子，但私底下相处起来却是一副憨憨的样子，程之看着何海铮那与程柏相似的眉眼做出傻乎乎的表情，不禁笑了下。　　而就在这时，纪千华出现在教室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叫了一声程之。　　程之没回头，假装听不见。纪千华就径直走进教室，视线先是不友善地在何海铮脸上扫了一下，而后攥住程之的手腕将人拽出了教室。　　楼梯间里，程之后背靠着墙，脚尖轻轻点地，说道：“你要说什么？”　　纪千华脸上还残留着一抹阴鸷，语气也不大好，“我马上要出国了。”　　程之的睫毛颤了颤，“嗯。”　　“你已经知道了？”纪千华问。　　程之满不在意似的笑起来，“我知不知道的有那么重要吗？”　　纪千华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程之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望无尽的大海，隐藏着最深最深的情绪，而后薄唇轻启，吐出一句不冷不淡的话：“没有，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只能祝学长一路顺风。”　　纪千华的眼睛黯淡下去，他往后倒退了几步，年少轻狂，他的人生里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挫折，于是乎意气用事，也学着程之的话说道：“那也祝学弟学业顺利，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　　2016年新年伊始，在热闹的鞭炮声中，纪千华坐上了飞往国的飞机。　　程之生了一场大病，连着发烧了许多天，终于在新的一年来临时稍有好转。他躲在被窝里，看着纪千华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只是一张简单的机场照，配文：准备登机。　　少年程之盯着那条朋友圈静静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要有发烧的意思，浑身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点开和纪千华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忽然又觉得很没有必要，然后退出去，食指悬停在删除键上迟迟没有落下来。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程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弟，醒着吗？要不出来吃口饭吧。”　　屏幕的光映在他淡漠的脸上，程之面色苍白，食指按在了删除键上，确认，关机，一气呵成。　　少年程之闭上眼，再一次陷入无边的梦境中，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无声无息。　　程之睁开眼，房间一片黑暗，不知不觉他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拿起手机，没有纪千华的消息，明明说好今天有空会来找他。程之思考了三秒，旋即起身穿上外套跑出了家门。　　一路打车到了纪千华家楼下，他没有片刻的停留，径直坐电梯上楼，走到门口，本想输入密码自己开门，不知为何手又缩了回来，转而改成按门铃。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但开门的人却不是纪千华。　　一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人好奇地打量着程之，“你是。。。”　　程之怔怔，也觉得面前的女人很眼熟，对方有着和纪千华极其相似的五官。　　不等他反应，纪千华已经走了过来，挤开了女人，在看见门外站着的程之后怔了下，“程之？你怎么来了？”　　年轻女人却在此时兴奋地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那个学弟！”　　察觉到程之的不自在，纪千华将两人隔开，低头看了眼程之脚上穿的拖鞋，不禁皱眉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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