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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当天,两个部门基本上承包了一整节高铁车厢。部门助理提了一大箱的零食饮料挨个分发。 一等座位置相对宽敞,关系好的几个上车后就开始调换座位。 “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能源部的一个姐姐走过来问许昭。 “没问题。”许昭立马起身,“你坐在哪里?” 同事抬手一指,许昭的视线便和楼郁对上。 “哦,好。”许昭声音有些滞涩,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在楼郁身边坐下,正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礼貌打个招呼,就听到楼郁主动开口问他:“听说你前几天跟eric去了趟湖南的代工厂。” “嗯。”许昭把背包放到小桌板上,从里面掏出一个装着荔枝红液体的塑料瓶递给他。 楼郁有印象,之前许昭就给他带过,酸酸甜甜的,是石榴和藏红花调的饮料。 他接过说了声谢谢。 许昭偷偷瞥了一眼楼郁的左手手腕,没有戴手表,但是贴了一张膏药贴,他的心就又被揪了起来。 这段时间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呢? 真不让人省心。 他在心里叹气,忽然就见眼前出现一个香气扑鼻的纸盒,楼郁递过来的。 “这是什么?”许昭问。 “金枪鱼芝士热压三明治。”楼郁说。 他早晨路过楼下新开的那家早餐店,看到门口招牌上写着“吃货必吃三明治”的字样时,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许昭,于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你尝尝。”楼郁说。 处处吻 他们在安吉住的山里的民宿,包了两栋别墅,因为人数太多除了几个领导就只能两两一间。 许昭被分到和团队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员工同住。 “弟弟,我晚上睡觉要打呼噜,不会影响到你吧?”拿好房卡拖着行李进屋后,同事howie就边收拾行李边问了一句。 许昭摇头,他睡觉一向安静,但就有个毛病,受不了呼噜声,一丁点儿都会让他神经衰弱。为此大学住宿生涯里废掉了无数个耳塞。 他说:“没事,我一会儿去前台要个耳塞。” 秋天的夜晚气候凉爽,大家稍微修整后群里就通知去院子里集合,准备晚上吃烧烤的食材,男同事记得把酒和饮料都搬出来。 许昭跟着去一楼搬酒水的时候看到几个同事在打桌球,几个在打麻将。他们这次过来以疗养为主,整个行程都很轻松,没什么需要早起晚归的活动。 抱着酒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许昭才看到楼郁跟eric站在泳池一角抽烟。 视线在空气中撞个正着,楼郁随即冲许昭挥挥手微微一笑,又示意他把重物赶紧放下。 许昭把酒搬到餐桌旁边,再抬起头的时候楼郁的视线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他不知道到底刚才的一幕是错觉还是前段时间两人毫无联系的疏远是一种错觉。 等到这顿烧烤正式张罗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三十几个人分了两条长桌,ada率先站起来举起酒杯,说:“很高兴再次聚到一起,这次的酒水以及旅途中超出公司预算的部分都由领导买单,大家先举杯敬几个领导好不好?” 因为这一消息,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说是几位领导,但由ada开场,许昭心想八成还是楼郁在自掏腰包。 席间因为许昭是新人,来找他敬酒的人还蛮多,基本都是重复问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 ——“上一份工作是干什么的?” ——“老家哪里的?” ——“个么你现在是借房子还是买房子了?” ——“啊呀,铁饭碗都不要了啊,现在好多小年轻考不上的。” …… 许昭一下子被一群女人围着有点不知所措,等到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下肚以后才后知后觉有点头晕。 “这是什么?”他举着盛有绿色液体的纸杯问。 “这个是柑橘苹果的果酒,甜甜的,不醉人的呀。” “啊,哦。”许昭懵懵地把酒杯放下。 一旁的姐姐又给他续上一点,好心提醒他:“要不要去敬敬你的主管和ntor啊,他们刚好都坐在一起。” 许昭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端着酒杯往楼郁身边走。 “谢谢eric,很高兴能加入你的团队。”许昭先感谢了自己的直系上司。 “我也很高兴队伍里能多一个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加油好好干!”eric拍拍他的肩膀。 许昭端着酒杯大喝一口,又转过头看向楼郁。 夜晚的星星从天空落到了楼郁眼里,许昭定定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星星变得朦胧,许昭眼里慢慢泛起一层水雾。 “没事吧。”楼郁问。 “楼郁,我跟你说——”正说着,脚下一软,他一头栽进了对方怀里。 这段时间刻意的疏离在真碰了面的时候才发现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楼郁背着许昭回别墅的时候,同事们还三三两两地聚在楼下娱乐闲聊。 等电梯的时候,楼郁问背上的醉鬼:“许昭,你住哪个房间?” 根本没抱希望能得到回答,却意外地听到背上的人说:“跟你睡好不好,howie说他晚上睡觉要打呼,我会睡不着的。”许昭央求他。 “你到底醉了没啊。”楼郁无奈地托了托他的大腿,把人往背上稳了稳。语气既不生气也不恼怒,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不知道。”许昭勒着他的脖子。其实没醉,就是头晕,感觉看什么都天旋地转,也清楚地知道背着自己的人是楼郁。在院子里倒下去前的一瞬间,耳朵里除了楼郁以外都变成了背景音。此时此刻,他在楼郁背上想到了“安全感”这个词。 于是小孩撒赖似的,又问了一遍:“好不好啊。” 楼郁不擅长跟喝醉酒的人沟通,被缠得没法,就应了一声。 许昭趴在背上,呼吸喷在耳边,楼郁觉得半边身子都滚烫。 把人在床上安顿下来,院子里不知道是谁连了蓝牙音响,放了一首杨千嬅的歌。楼郁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这大概是位杨千嬅的粉丝,一首播完下一首还是她的。 他看着楼底下一群活力旺盛的男男女女,想起床上还有一位喝醉的年轻酒鬼,便转身去洗手间拧了条一次性洗脸巾出来。 许昭皱着眉睡在大床中央,大剌剌地敞着手脚。 楼郁弯腰坐在床边帮许昭擦脸,许昭不安分地躲了几下,湿脸巾的凉水便悉数打在了楼郁手背上,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手上过烫的温度。 楼底下一群人开始跟唱杨千嬅的《处处吻》。 许昭突然嗷一嗓子闭着眼睛也唱了起来。 “你小心 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你还会唱粤语歌呢?”楼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低笑着弯腰看着床上的许昭。好像从没有这么近的观察过对方的眉眼,许昭的皮肤透着一层淡粉,在灯光下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水蜜桃。 楼郁有点想要伸手捏他的脸,身体略微弯下一点,刚要伸手,床上的“水蜜桃”就警觉地睁开了眼,而后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水蜜桃”变成了“西红柿”,许昭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楼郁。”许昭叫他名字。 “嗯。”楼郁应了一声。 是有感知对方想要做什么的,但楼郁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甚至等吻送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许昭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床上,然后低下头,加深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席间那杯柑橘苹果酒的甜味在彼此口腔里蔓延开来,楼郁品过许昭嘴里淡淡的果酒味,然后顺着唇边吻到了他的耳畔。 许昭意乱情迷,一只手勾着楼郁的脖子,另一只手摩挲他的后背,楼郁的吻落在耳边,酥麻感便从那处扩散到全身。 他们中间隔着一条薄被,尽管如此,许昭还是感觉到了彼此那处的滚烫灼热。 这和那天在浴室里看到的完全不同,眼下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好似得到安放的楼郁。 许昭居然莫名其妙地有点想哭,然后眼泪就真的从他眼角滑落下来。 楼郁适时停下,身体撤开,用手擦了擦他通红的眼眶,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怎么了?”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楼郁想了想,回答他说:“有。” “那你昨天中午吃了什么呢?”许昭好像一个抽查学生背单词的老师。 “特色菜窗口的奶油龙虾意面。”楼郁很详细地回答了他。 在不和许昭一起吃饭的日子里,他一个人去食堂最初仍会下意识地去餐厅展示柜找许昭,意识到人已经被自己冷走了以后,就看一眼玻璃柜里五花八门的菜。他发觉自己的胃好似被养刁,他真的不太想继续吃水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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